大學與人生有什麼必然聯繫？

你的大學，你看著辦

題記：大約大學之所以不滿人意者，一在學科之凌雜，二在風紀之敗壞。

——蔡元培

九十年前提出的問題，似乎到今日也未曾解決清爽，高等教育的不如人意之處反而更是亂象叢生。現在的大學生，面對現在的大學生活，恐怕普遍多是一種迷惘的心態。作為大學的過來人談起這四年，就像從婚姻里跑路的夫婦，嘆息尚且不暇，哪有心思去細細回味。

然而從目前的狀況來看，絕大部分的年輕人還都是要走這條獨木橋的，這段路走的真是糾結：既想擺脫父母十二年日復一日的干預，又不得不腆著臉向家人伸手要錢；既全心渴望自己把握自己的生活，又對羽翼之下臍帶一端的黃金年代戀戀不捨。對未來的恐懼和對生活的焦慮像一層透明而堅實的繭，包裹著所有振翅欲飛的靈魂，讓他們凝聚了所有青春的性感和憂傷。儘管如此華麗的表情被歲月稍微一雕琢就成了一抹苦笑，但那段青春確實令人懷戀，也應該被認真度過。

關於學業，有一個選擇和方向的問題。其實畢業工作有日子的人都明白，當年學習的專業和手頭上的活計，差之毫厘才是不正常的，謬以千里卻是見怪不怪。如今大學教育越來越專業化和零散化，一則搶了技術院校的差事，把大學教育變成了學手藝；二則破壞了人文精神的傳承，影響了學生將來變通生活的能力。薛涌提倡美式通才教育，要求大學尊重人文學科，我倒覺得身在中國，如果不是真正的愛好、堅定了要獻身文史的決心，那選擇人文學科是件比較扯淡的事情。但是不修人文學科，不意味著不需要學習，恰恰相反，最適合在大學裡自學的就是人文學科，以此來積澱審視自我和世界的能力，培塑價值觀堅定的人文精神。

四年大學裡有很多事情值得嘗試，比如徹夜不歸，比如醉酒打架，比如在女生宿舍下高呼XX你給我滾下來，但是把青春的配菜當作主食充饑，不但腹中空虛還容易營養不良。林子大了自然什麼鳥都有，有人在穿衣鏡前騷首弄姿，有人在通往網吧的路上呼嘯飛馳，有人在教研室跪求一次補考機會，你也無妨經歷任何詭譎風浪，三年過後回頭一看都是波瀾不驚的狗屁。永遠不要忘了時而抬起頭來仰望星空。我不是要你心力交瘁的倒在圖書館門口，多讀書，讀好書，然後思考，你會覺得自己越來越有力量。這種力量所系人格，和學識無關；這種力量讓你破繭而出，混沌的世界會逐漸在眼前清晰開來；這種力量讓你不恐懼，不恐懼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活的理直氣壯頂天立地。鳥大了，自然也是什麼林子都有了。這也不是說你在某專業方向有多NB了，大學知識其實僅夠你在某領域掃盲，而是你有能力和信心去做好自己的人生，在為稻梁謀和堅持自我之間摸索到一個平衡點。

《後漢書》里記載了一個小故事：東漢人鄭玄師從馬融，詩書禮樂皆通，但其人更精通的是對天文地理的數學運算。這位理科才子跟隨母親參加臘日宴會，看不慣滿座文人身著華服談些之乎者也，就擺一副很不鳥人的姿態：「It』s not my style。」理科生討厭文科生，自然是厭煩那酸儒氣味，夸夸其談而一事無成。文科生也大抵是沿襲了中國文人清高自賞的臭毛病，覺得學理科的人枯燥無趣，匠氣十足。其實文理並非互相對立的兩極，無論你學什麼，都可以避免消極影響，自食其力的塑造自己獨有的品性。不要指望大學帶給你什麼，它給你最好的東西就是四年時間，你應該用盡量少的時間應付掉必要的瑣屑，比如說遊戲的衝動、慾望的翻騰和你的畢業證書，多省下些時間留給內心。

你喜歡文藝嗎？文藝是你修身養性最趁手的工具，你盡可以把時間用在這裡，別擔心浪費。但是注意一點，不要做一個精神撒嬌者。精神撒嬌者有好幾種，一種是為別人活著的，覺得吃什麼精神食糧做什麼行為藝術很趕趟，就死命往上面靠，任臉上貼滿精美標籤，他們還是空心蘆葦。一種是不知所謂的，看了幾部小眾電影讀了幾本80後就覺得人生是不可承受之輕，雙腳飄飄的行走生怕這土地上的污泥沾了他們的帆布鞋白棉裙。還有一種是小病大呻吟的，白衣勝雪的頹廢著詩意著，全世界都不能理解他的疼痛，那些孩子只是溺死在內心泥沼里，根本沒見識過這世上的苦難。我不要你那樣。請用理性支柱撐起你心中的神廟，把情感和良知供奉到高處，不要被時髦的浪潮淹沒打濕了。

這是一次攀登。總有一天，你的眼前無所遮蔽，天空湛藍。神清氣爽之餘放聲歌唱，聽雲和山的彼端，合聲憧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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