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大地震九年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

相關問題：知乎 - 知乎（汶川地震八周年，你有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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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了前，父母都在震中映秀。而我在陝西上大二，震感也強烈！那段時間度過了這生最難過的日子。後來聯繫上父親說母親不在了，當天在學院辦公室接到電話，嚎啕大哭，現在想起來也是特心酸。據父親說，跟母親在同一工場，震感來的時候飛沙走石，大家都往工廠前空地跑，母親跑到大門口的時候父親相隔不遠，互相看到了對方然後往空地方跑，非常不幸的是，母親被工廠後掉下來的時候擊中頭部，當場就走了。後來父親在空地上就地掩埋了母親，徒步走到了映秀，路上屍橫遍野慘不忍睹。08年春節前又從工廠把母親遺體接回了老家成都。那段時候覺得是我最黑暗的時候。汶川地震讓父親和我見識了人性很多黑暗但也光輝的一面，在這我也不想多說什麼。感謝當時對我關心幫助的人，感謝救援部隊！感謝志願者！時間過去九年，剩下的就是對母親深深的想念！兒子不孝，這輩子沒好好孝順您！這將是我此生抹不去的遺憾，每想起就心糾著疼。母親，兒子現在也工作四年多了，買了房準備結婚，給您找了個很好的媳婦！可是母親，你在多好！很久沒喊過一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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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大家能多關注一下，當年在核動力研究院搶險的一線英雄們。

雖然官媒有關注，但是還是太少人了解了。

也正是因為這批英雄，才避免了二次災害，我們有底氣指出福島核電事故的不足。

http://scitech.people.com.cn/GB/7505892.html

無言的壯舉——中國核動力院高通量工程試驗堆抗震搶險紀實 反應堆停閉的首要環節，是使反應堆內懸置的控制棒快速下插入堆芯，終止鏈式反應，使反應堆停止運行。而停堆時間最短的緊急停堆模式，控制棒下插到底需要0.65秒時間。

[…] 0.65秒就是安全！

0.65秒就是生死！

0.65秒就是一切！

[…] 欣慰的是，在這危急的時刻，易逸班組用他們的大智大勇大愛大情為我們搶回了這關鍵的0.65秒！ […] 反應堆在運行時相當於一個7萬千瓦的電爐，停堆後還有10%的能量，仍相當於一個7千千瓦的電爐在持續不斷地加熱，導致停堆後堆內有大量餘熱需要導出。在強震中，高通量工程試驗堆的供水、供電、通風系統雖然並未中斷，但震後設備和電力的可靠性都無法保證，出現斷電和設備故障等事故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危險仍未解除，任務依然艱巨，必須鞏固成果，誓保核設施安全！ 反應堆的運行是一項綜合性的工作，參與的專業和班組眾多。在反應堆運行及應用研究所應急組的統一指揮下，水電保障、劑量檢測、險情排查，餘熱導出……

大量的工作迅即展開；運行、電氣、柴油機等八個運行班組的幾十名人員緊鑼密鼓，密切觀察；操縱人員精心作業，餘熱在逐步導出；值班人員對反應堆的每一個房間、每一個閥門，每一條管線都進行細緻徹底的排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力除安全隱患。

有無數的英雄把黑暗和災害擋在了我們前面，正是這樣我們才能歡樂地生活著。

幸福而感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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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過去了，汶川地震遺留下多少問題，至今仍無答案。

校舍的質量：公共建築質量調查報告在哪

災區校舍大面積倒塌的原因，以及引出的「豆腐渣」工程疑問，一直被追問。

《21世紀經濟報道》2008年5月28日一篇報道引述從四川省建設廳獲得的數字稱，重災區學校倒塌面積近200萬平方米。2008年8月四川官方媒體發布，地震致使重災區4675所學校受損，通過布局調整3339所學校需要恢復重建，全省受損學校13768所，需要恢復重建11687所。

圖片來源央廣網

此外，有民間調查統計指，坍塌校舍共計12300所。

這一數據未得官方確認，但從現場的報道和學生死亡人數來看，校舍坍塌情況非常嚴重。有家長在坍塌廢墟前豎起「孩子不是直接死於天災，而是死於危樓」的橫幅，但死難學生的家長們一直沒有得到他們呼喊的「真相和公道」。

汶川地震後，國家有關部門曾公開承諾，將公布公共建築調查報告。（《財經》,2009）這份公共建築調查報告至今仍未公布。

地震後的第16天， 四川省教育廳對倒塌校舍做了初步調查和評估，將倒塌原因歸納為以下五點： 一、這次地震首先是超過了預計強度，學校校舍抗震難以抵禦如此強烈的地震。二、災情發生在上課期間，集體傷亡人數比較多。三、學生上課時集中在教室，樓面負荷大，疏散時又集中在樓梯間，這些走廊、樓梯相對來說是建築比較薄弱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的損害。四、根據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門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當多的校舍建築時間比較長，校舍陳舊落後，這也是導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五、學校的建築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存在著設計方面的先天性缺陷。（《南方日報》,2008）

2009年兩會上，當地官員介紹四川省對汶川地震學校等公共建築大規模倒塌所組織進行的調查得出的結論性意見時說：「地震級別高、強度大，是造成學校受損和其他一些設施受損最主要和最重要的原因。」（《財經》,2009）

但是，同一地區的政府建築的損毀程度卻遠低於學校。清華大學、西南交通大學、北京交通大學震害調查組撰寫的《汶川地震建築震害分析》報告指出，在調查組所調查的54座政府建築中，有13% （七座）因被毀嚴重無法修復；而在44處學校建築中，這一比例為57%（25座），是政府建築的四倍多。

報告分析這一差異和建築結構有關，校舍多是砌體結構而政府建築則是框架結構。但是，考察中，確實發現了施工質量問題，如配料上的偷工減料，還有的不按抗震要求施工、操作上的不合理。（《中國經濟周刊》,2009）

到底災區當地的公共建築質量如何，為什麼校舍的損毀程度遠超政府建築？調查報告為何一直未公布，而高校的調查組發現了施工質量問題，是否有問責？

一直缺失的完整死亡名單

在2008年5月1日，《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正式實施，而汶川地震的政府信息公開一直被官方「大力肯定」。當時，政府從5月21日開始，每天更新遇難者人數，直至5月28日。

現引用得最多的，汶川地震的死難人數是：截至2008年9月25日12時，汶川地震已確認69227人遇難，374643人受傷，失蹤17923人。

在2009年的兩會上，有記者問到地震死亡總人數和學生人數，發言人回應指核實和查證工作複雜，正在加快對汶川地震的遇難人數，包括失蹤人數確定為遇難人數的認定工作。（《財經網》,2009）

2009年5月，四川省政府官網發布了死亡及失蹤學生人數，共有5300餘名，該發布中的遇難總人數也與此前數據有出入——68712人遇難，17921名人失蹤。（四川新聞網,2009）但這一數據很少被引用。此後，也無新數據發布。

關於遇難學生人數，此前還有另一組數據：在2008年5月21日舉行的一個內部會議上通報稱：四川省教育系統共死亡6581人，其中學生死亡6376人；並有1274人失蹤，1107人被埋。（《財經網》,2009）

此外，民間也有發起為期六個月的獨立調查，以家長確認為準的學生名單，調查結果顯示遇難及失蹤師生共5781人。此外，該調查還對校舍坍塌和建築物質量關係、造成師生死亡的關係作了統計，發現有五成師生是因建築設計及建築質量問題造成的坍塌而死亡。

這項調查的結論是：「校舍倒塌數量與師生傷亡數量呈正相關性；校舍倒塌程度與師生傷亡情況呈正相關性；校舍垮塌時間與師生傷亡情況呈正相關性。」（公民獨立調查報告,2009）

5月13日,一名等待孩子消息的家長看到一名都江堰市聚源中學遇難學生的遺體被抬出後，奮力向前衝去。（圖片來源新華社）

至於死難者的姓名，沒有官方公布的名單。在北川遺址，有名有姓的遇難者絕大部分都是政府工作人員和企業員工，學校遺址處只有零星幾個當年被媒體報道過的遇難學生姓名和一串數字。

2008年5月26日，四川綿陽什邡市李冰村一個山崗上，埋葬著在「5·12」地震中失去生命的108個洛水中學的學生。他們的墓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圖/嚴志剛，圖片來源：南方人物周刊

有藝術家成立小組，核對遇難學生姓名、年齡、班級、學校、地區，得出了4851 名學生名單，這份名單被製作成一部沒有情節，只有遇難學生和名字的紀錄片，而歌手左小祖咒則把名單做成了一首歌曲。

藝術家問道：「我們可以迴避這些血和肉，這些聲音，這些氣味嗎？」但是，民間的行動不僅沒有獲得官方認可，而且處處受阻。

善款都去哪了，怎麼花了？

清華大學「汶川地震善款流向」研究報告顯示，截至2008年11月，全國捐贈的資金為652.5億元，其中政府直接受捐約佔58%，約379億元；各地紅十字會、慈善會以及地方公募基金會的捐款約佔31%，約199億元；中國紅十字總會、中華慈善總會和16家全國性公募基金會只佔了約11% 。這一善款接受額度超過了1996年至2007年全國接收的救災捐贈款物的總和（557億元）。

在央視節目《法治心愿2008》上，民政部官員稱這樣的捐款熱情令中國慈善水平至少提升10年，同時透露民政部正在建立一個公示捐款的信息平台，將善款的流向進行公示，希望年底就能公示一批。（CCTV,2008）

但是，這一公示捐款信息平台至今仍未面世。

關於善款流向的問題長期是公眾關注的焦點，但善款流向的公開信息往往過於籠統，通常只有大類的總支出。每年都有媒體質疑汶川地震善款流向的問題

5月17日，北川縣城，當地居民在廢墟中搜尋儘可能用的家當帶走。（圖片來源網易論壇）

現有的紅十字總會捐贈查詢平台、四川省財政廳做災害捐贈專題明細也是在汶川地震之後開設，也是多年質疑的推動結果。

此外，中國紅十字會還出現過擅自更改捐款用途的情況。2013年，多名參與汶川地震義賣籌款的藝術家追問善款去向，藝術家方力鈞在微博中稱：「2008汶川地震，一百多名藝術家義拍八千多萬元，定向捐給青城山市，所有工作公開進行。至今日，青城山沒收到。善款不知所終。我本人未得到善款使用的任何說明。」後來，紅十字會承認，藝術家義賣所得善款沒有用於原本指定項目，而投入到其他項目中，但如果藝術家們不追問，紅十字會也不會「主動溝通」。

而善款和自上而下統籌重建，是否真能滿足災民的身心需求呢？錢去哪了，是一個問題，錢怎麼花了，又是另一個問題。

清華大學國情研究中心進行了關於地震後不同時間段的民眾心理的調查。調查顯示：多數重災區和震前有發達重工業或有大量資源的地區的人們普遍很難走出陰影，因為損失過於巨大；而離災區比較遠的地區以及受災不嚴重地區的人們普遍能走出陰影；還有一般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多數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產生越來越多的對抗情緒。在影響方面，關於企業復工的影響和民眾心理影響兩個傾向比較大，而人身影響逐漸隨著時間而減少。但是地震的傷痛不能避免，很多人的情緒無法引導或者由於政府的做法不當而逐漸積累，這就導致了很多方面的社會問題。

筆者曾遇到過一位災民的兒子，汶川地震時，他正在上大學。父母抱住大樹得以逃生，而村子的土房全成了平地，經歷災後重建後，他卻覺得捐款只是「騙取良心」：「我以為我們家會得到救濟，但是一天一碗泡麵，一塊麵包，一瓶水的生活真的讓我們村的人失去了生活的信念，再後來房子蓋好了，居然要我們按照原價付款，這真的讓我們接受不了！」

北川悲劇：死的人多了才懂過去的錯？

汶川地震中，中國唯一羌族自治縣北川的縣城幾乎被夷為平地。截止2008年9月25日官方統計，北川縣城的死亡和失蹤者達1萬6千多。在《地球》雜誌發表的《汶川地震紀實》提到北川縣城的常住人口僅有25000人左右。

北川地震之前的照片（圖片來源中外對話）

地震之後的北川（拍攝：吳和正）

「之前北川縣城在選址時缺乏科學依據，北川的湔江河堤受力嚴重，一旦地震就容易受到影響。」中國科學院在地震後，對災區進行勘察和監測得出結論。（中國新聞網,2008）

北川位於四川盆地西北部，至今已有1400多年建縣歷史。但縣城搬到曲山鎮，不過是1952年才發生的事情。1952年9月，北川縣城由治城（現禹里鄉）遷往曲山。

但曲山鎮周圍密布滑坡體，即使沒有地震，也不是一個安全的居住地。四川綿陽市水利系統的張德藩在1992年《水利水電技術報導》上發表論文中提到，曲山鎮歷史上曾多次發生嚴重的崩塌、滑坡和泥石流等山地災害。成為北川縣城之前，這裡的居民不到500人。（中外對話,2008）

2008年9月24日的泥石流，徹底要埋藏北川（拍攝：吳和正）

但北川縣城不是沒有搬遷的機會。1958年北川發生6.2級地震之後，北川決心將縣城搬回治城。然而，「大躍進」和三年自然災害，使北川無心亦無力回遷縣城。後來力主回遷的縣委書記隨後調離，北川回遷隨之夭折。（《南方周末》,2008）

到1987年，北川縣城搬遷重新提上議事日程。但最終又礙於資金問題和選址問題，縣城遷址再次流產。北川此後一直到汶川地震之前，遷城一事再無人過問。歷屆繼任者將工作重心放在了發展經濟和爭取羌族自治縣上。（《南方周末》,2008）

1992年，四川省地震局發布的《北川縣城地震危險性分析》表示北川大斷層從縣城經過。而縣委大樓和縣人民醫院、郵電局等諸多重要單位，就處在這條危險的斷層上。但這個問題並沒有得到重視。（《南方周末》,2008）

北川縣2008年11月7日之景象（圖片來源《地球》雜誌）

在這種惡劣的地質條件下，北川縣城依然迅速擴張的藍圖。1995年，北川縣政府遷至茅壩新區。到2005年底，北川縣城市建設用地面積約為1.6平方公里，而根據四川省建設廳批複的北川縣城市總體規劃，到2020年，其建設用地規模將達到4.1平方公里。

儘管到2004年，地址災難開始得到重視，開始治理當地的王家岩滑坡。然而滑坡治理工程所起作用畢竟有限，最終，在汶川地震中，北川縣城被無情地淹沒。（中外對話,2008）

北川地震遺址（圖片來源南方網）

城市選址建設時候可能由於技術限制，沒有考慮到地質災害的威脅。但是歷次的小災難已經不斷給人們敲響警鐘。如果過去50多年的發展中能夠重視這個問題，完成治理與遷城工作。北川縣城或許不會遭受如此浩劫。

在過去的九年里，我們也經歷過不少天災和事故，其中既有進步的，例如善款的公開、更專業的救援和災後輔導、校舍建築要求的提高，但報喜不報憂的災難報道、信息封鎖、謊報死亡人數的情況，仍舊不絕。

汶川地震遺留的問題，有很多人還在等待答案，而這些問題背後的教訓，也需要被記住和反思。

本文經NGOCN授權發布。

本文作者：寰宇意志、阿七、小田，原文《川震九年，我們欠祖國娃娃一個交代》為NGOCN原創，首發於NGOCN微博。如需轉載，請發送郵件到editor@ngocn.net獲取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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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9年了。一轉眼就九年了。

這九年中成都大小震從未間斷，我也已經學會了在晃動中談笑風生。

前幾天九寨地震，我一個人在家，自以為已經見過大風大浪的我，還是在吊燈半米的擺度中，腿軟著跑下了樓。

9年前，是我來成都的第一年。學校離都江堰很近，距汶川只有一百來公里。

5.12那天下午是馬哲課，我熟練的來到電腦前操作著副本，準備翹課。同寢室還有一裸睡的姑娘，踏踏實實的在上鋪睡著，另外兩個同學拿著書剛剛下樓去教學樓點名。

歲月安好的模樣。

BOSS馬上被打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晃了幾下。我想我是打遊戲打暈了。

緊接著床鋪開始晃動起來，我懵了，直到電腦屏幕啪的倒下，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裸睡的姑娘還在迷迷糊糊的喃喃說著：別晃我，我不去上課，給我點個名....

我用盡此時最大的力氣喊著她的名字，別他媽睡了趕緊起來，地震了，順勢就躲進了自己的桌子底下。

當我明白在發生什麼的那一刻，我從未如此絕望過。

下一秒，這個樓肯定就會倒了，而我，我將會死在這裡。

我沒想跑，我也覺得自己跑不了。我只想抓住眼前的寢室電話給我爸媽打個電話，告訴他們，謝謝他們的養育之恩，告訴他們我愛他們。

號碼撥了一半，樓道里的驚叫聲夾雜著哭聲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甩了電話拉著剛剛套了一件大T恤的裸睡姑娘就開始往外跑。

過程中她穿著兩隻一樣的拖鞋好幾次差點摔倒，我只能拖著她。

然而我們平時其實互相看不上對方。

剛到樓下，去點名的兩個室友飛奔著向我撲來，泣不成聲，他們的聲音在一片哭聲中最為洪亮。

她們瘋狂的搖晃著我說，幸好你們下來了，你要是下不來，我們怎麼辦，我們就應該逼你和我們去上課的。

我安慰著她們，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著看還有沒有沒在現場的好友。

裸睡的姑娘雙手交差護著胸部，低著頭眼淚一直掉。

我已經嚇得忘了哭。

接下來的幾天，暴雨中睡在操場上的我們，餘震來了奔跑的人群，小賣部老闆端出來的涼麵，沒有信號的手機，失聯又偶遇的同學老師，在我的印象里都是黑白的。

記憶中彩色的畫面，只剩下門衛平房裡的一台小電視。

四川台和中央台不同，24小時不間斷的直播災區的畫面，很多第一手無修飾的災區畫面，我們都看到了，然後就再也忘不掉了。

那幾天就沒有不掉眼淚的時候。

看到震中受災畫面的時候，看到子弟兵去救援在隨時塌方滾石上路上的時候，看到學校一座座塌下去孩子們還埋在裡面的時候，看到丈夫擦拭著亡妻屍體的時候，看到來自災區的同學因為聯繫不上家人又無法回去嚎啕大哭的時候，看到所有毀滅和希望的時候。

我們離死亡那麼近，然而又是那麼一群幸運的人。

時至今日，我也會在朋友圈故作鎮定的發一些「地震對成都人民來說是家常便飯的」朋友圈。

但是我想，一定有經歷過那場絕望的人，和我一樣。

會在汶川博物館裡，看到那些照片後，走到一個角落裡偷偷的擦眼淚。

會在映秀遺址前，一陣背脊發涼打寒戰。

會在這個世界無論任何一個天涯海角地震的時候都默默祈福。

會在九寨溝地震搖起來的時候，大聲呼喊著某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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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一的時候班上來了一個實習的地理老師，很年輕，口音也很重，所以大家並不很認真聽講。

他實習期快要完了，好奇的同學問他是哪裡人，他頓了一下，說自己是汶川人。最後一節課他對我們說，地震的時候班上一共30個學生加老師，只有他一個活著出去的，他從窗戶上爬了出去。他最好的朋友被壓在石板下，他還答應出去後一定去找人救他。但是他出去了就再沒辦法回去了。

再後來他在活動板房裡參加的高考，高考志願就選擇了之前從未想過的地理老師。再後來他讀完大學、考上了研究生，再後來我們就成了他帶的第一批學生。他說他想以後每一次帶學生，第一節課都要給他們講地震的種種。

儘管他第一次實習，講課並不能講的太好，但他是一個很認真的人。每次我們交上地理作業，他都會給每個同學的每一份作業上蓋上各種各樣、花花綠綠的小戳，甚至令人覺得他有些幼稚，儘管很多同學其實只是糊弄一下作業。

記得你每次四點半下班都會和一個同樣實習的女老師一起離開學校，如果感情順利的話，也許你如今已經成家了吧，不知你現在怎麼樣了？此去已九年，你選擇為之奮鬥一生的職業，大概會讓你的同學、老師的在天之靈得到些許慰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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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老師前後大概只帶了我們兩三個月，有些記憶已經模糊了。高中文理分班前的同桌前些日子在空間里發了紀念的動態，回憶了關於那場災難還有地理老師的很多，如今再次想起，仍然深深為之感動。知乎偶然看到這個問題，便把這段回憶記錄下來了。關於老師，班上還有一些同學有他的聯繫方式，只願他在以後的日子裡被世界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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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地震的時候我就在成都。一開始的時候以為房子要塌了，根本沒想過是地震，我飛快的跑下樓，看到的畫面是地呈波浪形涌動。

那天上午的時候我收到好朋友的電話，非常帥的小夥子，他和另外兩個朋友在卧龍大熊貓基地，當天就準備回來，打電話和我商量晚上吃什麼。我那時候還沒起床，非常敷衍的回了幾句，從來沒有想過那是我們最後一次通話。

我從沒想過失去某個人的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但是三個小夥伴就這樣失蹤了，也許他們的車是被山體埋了，但是我和其他朋友更願意相信他們穿越了。

地震之後，我的師父，我從來沒見過他發火，沒見過他說重話，甚至從來沒有大聲說話過，我以前以為他柔弱，因為他長得很美，但是這樣的他居然會有勇氣和另外兩個朋友去震區找他們!從來沒有流過淚的他，提起他們居然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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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周年在微博看朋友的視頻，發現了08年和我一起在醫院做復健的兩位病友，高位截癱，老了很多。朋友說，他們一直呆在北川的康復中心，想想都可怕，這一呆竟是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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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終於搭建起了全國範圍地震預警系統（絕非預測，絕非後報）的架子，終於有這個可能在地震波到來之前，給予最寶貴的時間。

「地震預警」是指突發性大震已發生、搶在嚴重災害尚未形成之前發出警告並採取措施的行動，搶在地震波傳播到設防地區前，向設防地區提前幾秒至數十秒發出警報，以減小當地的損失， 也稱作「震時預警」。地震預警系統是指實現地震預警的配套設施。2012年9月2日，由成都高新減災研究所研發自主研發的地震預警系統通過鑒定 。

在成都高新減災研究所和各級地震局的努力之下，基礎設施終於搭建而成。絕非民科的預報五條刪帖四條，而是正兒八經的緊急地震速報。

現在政府要顧慮信息公布的影響尚未在電視系統上公開發布，目前全國只有汶川地區的電視可以在地震預警發布時通過電視廣播。而我們目前只能通過「地震預警」APP接收預警信息，或者把地震預警APP裝在安卓電視上。

但無論如何，到這一年底，我們終於有了這樣的能力，最少有了這樣的可能。

理論研究表明，地震預警系統可減少的人員傷亡：如果預警時間為3s，可使人員傷亡比減少14％；如果為10s，人員傷亡比減少39％，如果預警時間達到60s，則可使人員傷亡減少95％。
以「5·12」汶川大地震為例，如果該地區建立有地震預警系統，並且能夠在地震波到達北川、青川等地區之前，提前數秒至數十秒發出預警，這些災區的人員傷亡和經濟損失或許不致如此慘重。中國地震局工程力學所副所長李小軍博士：「尤其是學校，10秒鐘就可以跑出去不少孩子。」

就以汶川大地震為例，能給北川30s，死亡的一萬六千人中，有多少可以活命？能給成都16s，多少意外可以提前準備？

如果最後真的可以在電視上直接發布這個消息，那又是多大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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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年北川縣城的救援者。

覺得活著真好。

我們儘力了。

只有簡易工具，無能為力。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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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贊我受不起啊……那個會兒在武警成都指揮學院，大二下半年。4月中旬剛剛從藏區玩命回來，5.12那個下午是英語課，天氣熱，跟兄弟們在教室里昏昏欲睡。

忽然就整個教學樓開始猛烈晃了幾下，接著開始橫向咔噠咔噠搖。

兄弟們非常冷靜地依次撤離，按照各學員隊順序帶回宿舍樓收拾裝具物資，準備出動。

手機已經很難打通了，好不容易打通了也是各種串線。給遠在東北的家裡打了電話，沒說地震就簡單問了好。給暗戀的姑娘打了電話得知她在考試，一切安好。

隨後緊急集合哨子響了出去操場集合，收音機裡面各種電台反覆重複震級震中，最開始是7.8級到下午五點左右更新成為「汶川映秀，8.0級」。

全學院除新生外所有學員教員分成幾個方向沖向震區，都江堰/虹口/映秀/北川，餘震仍然不斷。

入夜時分下起了雨，打著雙閃的車隊劈開水霧快速掠過城區，有市民敬禮。

我們大隊5月13日早晨4點到達距北川縣城外任家坪收費站5公里的地方，無法前進了，就卸下鍬鎬六棱撬棍什麼的簡易工具跑步前進。

直接到北川中學開始硬挖。

上午10點突擊隊越過滑坡下來的巨大石塊進了縣城。

隨後分了小組各自為戰。在70多度濕滑的山坡上抬著各種簡易擔架玩命，有防盜門有木門有路邊的欄杆有藤椅加了兩條竹竿。

北川縣幼兒園，小學，北川中學，那些地方簡直……

不想再去回想細節。寧願從未發生過。

只是我們在那天下午的英語課上做的一個好長的夢。

一覺醒來，知了還在叫，外面依舊安寧晴好。

修改於2017.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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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難興邦

雖未親身經歷，但也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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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了。

14:28分，高三的我一個月後就要上考場 。地震的時候，坐在三樓的教室里，課前閱讀剛結束，老師剛走上講台，頭頂的燈劇烈地晃，三秒後才有人大喊一聲：地震了！

整棟樓的人都跌跌撞撞地跑去操場。

距離震中1051.7公里，我在甘肅慶陽。災難真的讓我看到了人性的各種，自私、懦弱、堅強、勇敢還有愛。活著，或許會比死了好吧……

但對一些人來說，只是活著就已經足夠煎熬。不過，能一晃九年，感受這個世界的變化，能用雙腿走到很遠看未曾看到的世界，就已經是一種福氣。

每年這個日子都會像電影片段似的回放那天的經歷。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那段時間一起攜手彼此鼓舞的人，現在都各自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故事，但那段情節，是我們共同的回憶。

願逝者安息，生者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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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今天回家的路上應該很擁擠吧，因為有那麼多人要急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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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不是不說 是不想

講了誰也不懂 想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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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再貼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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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九年祭

轉眼九年，再過幾個小時，就又到了那個時刻。轉眼九年。 九年前的那個日子，一身汗的躺在床上，琢磨著下午做完保養去哪裡沖個澡，旁邊床上的搭檔打著小呼嚕，隔壁精力充沛的兄弟們在鬥地主……

如果沒有地震，日子必然就這麼按步照般的走下去，外訓結束，拉回單位，繼續訓練其他科目，然而地震就這麼來了。

九年前的那個日子，很多人和我們一樣，有告別了家人準備上班的，有還在休息的，也有早早走進教室準備上課的，然而地震就這麼來了。

在知乎另一個回答的評論里有朋友稱我們為英雄，被感動，或流淚。其實這只是應該做的，人民子弟兵這個稱呼，從來不是這支軍隊自己喊出來的口號。

其實我或者我們不想當這個英雄，也不想讓人誇讚或感動，願用這一切的一切，換當年的地震沒有發生，願換更好的裝備，更好的體能，能救出更多的人。而不是現在這樣，只能用「我們拼盡全力了」安慰自己，新建小學那棟牆下夾著的小女孩，臨終前的眼神，始終不能忘。無論是戰爭還是非戰，部隊始終應該準備著，隨時出動，隨時能打贏。

多難興邦這個詞其實是對的，雖然現實的國人我們很難相信這一點。98後有了三峽，03後有了大防疫，08後有了齊全的救援隊。亡羊補牢，從來不是錯的，於是玉樹也好，魯甸也好，多活了很多人。這不是靠坐在屋裡大言不慚的講油菜花晚開了、蛤蟆上街了的那些人解決的，多難興邦，後面始終跟著實幹興國。 轉眼九年，願逝者安息，活著的我們，仍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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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8。男。這是唯一一件一提到就會流淚的事。德陽人。很巧連驚嚇都沒有遇到。我以為我不在意，誰知道這塊疤越久越疼。

最後，跪問，那群在救災中去了天國的年少的解放軍戰士，一線救援人員。九年了，我們很好。你們還好嗎？四川人沒有忘記你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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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自來。剛看到朋友圈四川的同事在發紀念汶川地震的文。忽然想到讓我愛上上海的事。本人外地人在上海多年。08年5.12後不久，坐公交車。上來一個婦女帶個小朋友，上車就抱怨，上海的醫生都去四川了，上海人不要看病咯？一開始我就很吃驚的看著她，車上的人也看了一眼沒說話，大概能理解看病難的苦，雖然抱怨的難聽。然後該婦女不停吧啦吧啦，說地震怎樣怎樣。車上的阿姨媽媽，大叔大爺和司機聽不下去了，從救災到愛國到你孩子要被你這樣的媽媽教壞，一路教育到該婦女下車！那一刻愛上人文上海和團結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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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一個四川人，離震中三四百公里，當時還是小學生。那時我是班長，我們的教室在三樓。當時我們準備上課，震感同樣很強烈，整棟樓都在搖。不過那時我們缺乏相關的安全意識，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哪個同學在開玩笑，想斥責一下。突然我意識到是地震，於是我趕緊叫同學們往樓下跑，大家一開始嘻嘻哈哈的，但是樓房越搖越厲害，大家一下子就慌了，往樓下跑的時候秩序有點亂。大概兩三分鐘後我們才到操場。然後校團委的輔導員告訴我們地震了，我們小縣城有房屋倒塌，住那裡的女生頓時就哭得稀里嘩啦的，往那裡打電話手機也沒信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可好。大概半個小時後老師讓我們回家。

後來又有一次餘震的預報，幸好最後並沒有餘震。記憶中最深刻的就是那天凌晨一點被叫起來，慌慌張張地跑到人民廣場，結果發現沒有帶被子，於是爸爸獨自回家去拿被子，媽媽在醫院工作，天天加班。你們大概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經歷吧:餘震隨時可能發生，爸爸回家拿被子，媽媽加班，只有我一個人在充滿不安的廣場上，等爸爸回來，然後腦子裡就會亂想，像什麼爸爸回不來了之類的。當時我們住六樓，是03年的房子了。最後看見爸爸出現的時候真的是恍如隔世啊，高興到不行。當然第二天沒有上課，全縣停課了幾天。那幾天真的是過得渾渾噩噩的。

後來才在電視上知道了是汶川大地震。雖然我沒有親戚傷亡，但是我同學有。劫後餘生這個詞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大地震帶給我們四川人淚水和感動。到現在每次看見關於當時的報告文學眼淚都會流下來。那些在地震時捨身保護學生的老師與父母，那些救援時捨身的人，雖然我們不可能全部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的人生，他們的一切。但是他們一直都在我們心中，一直都是最美的樣子。那一年，我們用畫表達了我們的敬意。

已經是九年了啊，每每看見汶川兩字，眼淚就會打轉，然後就會感覺身邊的一切都不重要，世界是灰色的。每年5.12四川都會有地震演習，警報聲響起總會牽動我們四川人的心。現在我在浙江上大學，今天上午的警報聲響起我直接在課上哭了，一個男生在刑法課上哭了。

這段文字是我流著淚打完的，感謝每一個有耐心看到最後的人。汶川是我們四川人心中永遠的傷，很多時候我們其實不願意去想起。但我還是希望，每當5.12的警報聲響起，請不是四川的人能夠低頭默哀，哪怕一秒，而不是竊竊私語，或者用異樣的眼光看一個刑法課上哭泣的男生，請對死者表達尊敬。這樣就夠了。

願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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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前的災難，讓他們有了相似的命運。日子很難，身體還是經常會痛，他們相互扶持和慰藉著，組成了生活共同體。

圖 / 韓逸

「服務員，幫我們把這一桌的椅子都撤了吧！」4輛輪椅應聲而入，圍住離門口最近的飯桌。

笑聲不斷從餐桌前發出來。他們是綿竹人民醫院附近這家餐館的熟客了。4個人在9年前都被診斷為脊髓損傷一級傷員，以後的人生，不能再離開輪椅。

他們成立了一個「脊髓損傷互助小組」，每個月都出來聚聚。

他們一起聊天，互相說笑。聽說哪個村有了新的傷員，他們就一起去看，給新病友講講該注意的事情，拉著他們一起出去耍。

每當電動摩托輪椅駛進康復病房，剎車手柄「咔噠」一聲按住，病房裡沉悶的人，會驚喜地抬起頭來。

1

「張偉，你又長漂亮嘞！」

一個工作日的午休時間，69歲的彭清全騎著電動摩托輪椅進了康復訓練室，熟練地把自己「放」到一張病床上。

車靠著病床邊上，並列停穩，鎖好，雙手使勁一撐，先把屁股挪到床上。接著揪起褲腿，把右腿抱起來，「咚」地放好，再抱左腿。拉開聊天的架勢，坐上病床彷彿就在自家床頭一樣自然。

圖 / 韓逸

被誇「又漂亮了」的張偉是個新病友。彭清全和互助小組的夥伴楊發春、唐永紅一起圍過來，教她怎麼用力撐起上身。

為了重新自理生活，彭清全曾經在綿竹人民醫院康復科住過9個月，又轉到八一康復中心住了2年多。地震過後的第5年，才恢復到現在的樣子。

在綿竹，有22人在地震中被重創脊髓，導致截癱。

老婆就死在彭清全面前，手拉著他的腳。他的脊椎被砸斷，背部被打上25厘米長的鋼架。褥瘡里的積液排不掉，手術就做了7次，屁股上長著拳頭大的包。

圖 / 韓逸

爛肉剜掉，又潰爛；積液排出，又積起。和手術過程一樣反反覆復折磨他的，是心裡那道「我是一個廢人了」的坎兒。

哪次不小心摔倒了，半天都爬不起來。可他不喜歡做什麼都要人幫忙。從醫院出來之後，彭清全把自己關進了屋裡，幾個月都不出門。

同樣在地震中傷了脊髓的病友唐永紅和楊發春，買了麥片和豬蹄去看他，拉著他說話。2013年，他為了省錢，每天只吃一頓飯。唐永紅在病友群里籌錢，號召大家省些錢幫他，「比如一周吃兩次肉，那就改成吃一次」。

彭清全慢慢開朗起來，願意跟人交流了。壓瘡沒好利索的時候，彭清全自己往屁股後麵糊上敷料和紗布， 「啪」地一拍，比醫生貼的都結實。不少病友發彩信給他，問該用什麼藥效果比較好。

壓瘡、排泄、神經痛，這是脊髓損傷患者面臨的最普遍的三個問題。「才開始，哪個都不敢面對」，彭清全給他們講怎麼上藥。

楊發春拉著其他女病友一起染頭髮，頭髮染成紅色，她覺得很精神，「看起來就不像殘疾人了」。

「我們這種人，都是起床困難戶。」彭清全的話讓張偉皺著的眉頭舒展開，笑了。屋裡的人都不再那麼緊張。

染著紅色頭髮的楊發春（左二）。圖 / 韓逸

2

受傷之前，彭清全做飯是一把好手。去工地上打工，工友都願意喊他掌勺。一頓飯幾十塊錢的標準，他張羅計劃，葷素搭配，安排得人人滿意。

康復之後，他要從最基本的端菜開始習慣。做好一碗蛋花湯，騰不出手端起來，就直接放在腿上，推著輪椅往客廳走。因為腿上沒有知覺，湯湯水水的灑出來，感覺不到什麼，到晚上，脫了褲子一看，皮已經燙破了。

第二次，學乖了，湯碗放進盆子里，盆扣在膝蓋上，隔溫，還穩當。

圖 / 韓逸

「康復知識你在醫院裡就知道了，生活知識靠自己摸索。」他跟其他組員聊天的時候，發現不少人都被燙傷過。

同樣是脊髓損傷一級的楊發春，老公端來洗腳水，忘了放涼水，她不知道，用手抱著腿放進去，眼見著腳一下子變紅，大泡鼓起來，趕緊把腿抱出來，「皮子爛了」。

楊發春在聚會上訴苦，那以後，大家都知道，燙腳之前要先用手試試水溫。

彭清全第一次坐電動輪椅出門，摔了。家裡沒有其他人，他只能一點一點爬到門口的沙發旁邊，撐著沙發起來，「搞了半個小時」，腿上刮出了血。

還有一次，去公路對面的垃圾站倒垃圾，路過一個斜坡。自己沒控制好輪椅，一路往下飛馳，幸好被旁邊的路人看見，一把抱住了他和輪椅。他嚇出一身汗，「不知道要是沒被看見，會怎麼樣」。

彭清全有時候也可以獨立清掃庭院。圖 / 韓逸

最難擋的是疼。「痛起來完全麻木，好像有猛獸去啃那個骨頭。」他忽然什麼事情也不能做下去，「就像是用針進去轉和挑，滋滋滋那種」。

3

跟病友傾訴的時候心裡才會好受些，大家鬨笑一陣子，也就覺得淡了。

他們申請到了福幼基金會的自助，每個月有1200塊錢聚會經費。

他們8年來一直堅持聚會。現在，每到聚會的時候，大家拿著自己炒的菜趕到其中一個組員家裡，一起吃完，打牌或者聊天，「什麼都聊」。

小組在不斷壯大。聽說哪個村子裡有新增的病患，他們就相約著一起去看。日子久了，互相之間就跟親人一樣熟悉，女性病患就在彭清全旁邊的病床上更換清潔尿管。

「大爺，你背過去哦！」大家開玩笑一樣喊著，彭清全一邊笑著回「沒事沒事」，一邊把身子側過來，不朝那個方向看。她們稱呼年紀最長的彭清全為「大爺」。

「天天悶在屋頭，心情不好。」每個月的聚會成了最盼望的事兒。有了電動摩托輪椅之後，幾個人出行方便了很多，他們平時也會相約著出門，到處去玩，看油菜花、逛市場、踏青。

彭清全跟志願者學會了做手工皮具。難得不痛的時候，他可以一整天都對著羊皮，雕刻上色。

粗的砂紙打完了，細的砂紙打。捉著一枝毛筆，挑選自己喜歡的花色，畫鳥畫雀畫荷花。配好油漆，噴到畫好的錢包上，自然風乾。

家裡床頭柜上的止痛藥旁邊，堆滿了各種成品的錢包。有些是樣品，有些是他剛剛照著做好的新錢包。

身上一疼起來，正在雕皮具的手一抖，就畫歪了，一點沒轍。

這個5月，最讓彭清全開心的是，他接到了幾十個皮錢包訂單。

「5.12」當天，他仍然要忙著雕刻自己的作品，像對娃娃一樣仔細耐心。

文 / 韓逸 編輯 / 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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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很沉重。

剛剛看了紀錄片《 劫後天府淚縱橫 》，整個人都冷了。現在想想，四年前和綿陽同學偶然說起地震的事，他一笑置之，背後隱藏著多少壓力。

多難興邦，這種輕薄的辭彙，我不配說。像我這種純粹的看客，也沒什麼可說的。

對不起，九年過去了，有些事情我們依然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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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第二年，美國副總統拜登帶著眾多記者來到四川，來到之後立即通知所有媒體在中國拍到的一切回國不許報道，他不敢相信中國能災後重建能這麼快，他們卡特里娜颶風災難重建了兩年還沒建明白，視頻傳回去的話，會毀了美國人民優越感的。。

汶川地震，我爸邊看電視邊哭（第一次看到我爸哭是我爺爺去世，第二次是汶川地震），邊哭邊打電話捐錢，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這或許就是我們能扛過那麼多災難的原因。

身為中國人，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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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懷疑這件事關於四川事件的真實性，這件事是今天上午的省檢察院專題講座上，某個中央領導講的。或許細節上我記不清了，但是確實說了這麼件事。

也許是時間上有出入吧，我剛剛查了一下確實是2011年拜登到過四川。

領導的原話是:拜登怕視頻傳入美國後，美國人民要起義的。

我怕有人看了這話撕我，所以我改成了，視頻傳回去的話，會毀了美國人民優越感的。。

還有一句話我沒有說。拜登問隨行的我國領導，為什麼四川重建的這麼快，領導的回答是一是因為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另一方面就是體制的原因，全國人民都無償的來幫助他們。

差不多把我聽到的這件事補充完了，至於大家信不信，就由大家自己判斷吧，本來後面那些是不想說的，怕撕，但是既然有人質疑了，我就應該全說出來，讓大家自己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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