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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被執行死刑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最近看了烈日灼心,裡面最後哥倆被執行注射死刑了,當時心裡就在換位要是自己在那個位置上會是什麼感受。這種知道自己期限將至的感受和得絕症的那種感受一樣嗎?


外行,大家就當看個樂呵。

先說自己比較了解的吧。媽媽是醫院泌尿科主治的醫生,一個晚期的病人在一次又一次做了腎透析後很平靜地問媽媽,吳醫生,我是不是活不久了。媽媽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說別想那麼多,吃好睡好才對病情有利。

那個病人沒有子孫後代,平時來照顧他的也只有姐姐和侄女,家境也因為他的病變得有些窘迫。媽媽想了又想,還是告訴了他的姐姐,說這段日子吃穿用度千萬別給他省著。他姐姐也是一個明白人,沒有在媽媽的辦公室大哭大鬧。

他最後還是知道了。媽媽說,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年近50的男人在床邊默默的流淚。然後他就開始立遺囑,很平靜的那種,好像只是在規劃一場旅行。他把財產劃為兩份,一份給姐姐一份捐贈了。然後告訴姐姐,他想回家,不住在醫院了。他姐姐哭著給她辦理五日後的出院手續。

但沒有五天了。第三天,就是一個飄著雪的小年夜,他就很安靜的在病床上走了。媽媽透過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到床邊心電圖的屏幕慢慢變成了一條直線。


其實,我們從一出生,就判了死緩。。。

緩期的時間,就是我們的壽命。

自然界的生物,用死緩的方法,來努力進化,奮鬥前行。這個叫做萬類霜天競自由。

而我們的老前輩們,是永生的。它們不怎麼進化,進展緩慢。

怎樣利用好緩期執行的時間?一定要努力啊


9歲的時候,有段時間特別怕死。看著掛曆想,這輩子再也別想年齡是個位數了,又感覺人死了埋進地下黑咕隆咚的不透氣,還要爛掉,可怕。

後來知道人死是要火化的,頓時心情愉快了,感覺變成輕煙飛上天很自由。就把怕死這事忘了。


我是一名獄警,這種死刑犯每個人在執行前夕表現的也會不一樣。總得來說應該是從掙扎到解脫再到接受的一個過程。死亡其實對於一個罪犯來說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大的痛苦其實是失去自由,由別人支配著自己,限制著空間和時間。漫漫的人生荒廢,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看了太多太多,也麻木了,也更加珍惜自己的時間,勸身邊的朋友凡事不可偏激,畢竟激情犯罪的人還是比蓄意犯罪的人多。珍惜自由吧,朋友們


2015年10月10日,在一片慌亂之中,護士把我叫進一個小小的房間里,這個小生命是第一次看到我,微微睜著眼睛,看著這個世界。我碰了碰她的手,護士就催促著我在新生兒確認表上籤下父親的名字。新的,總歸是好的,新的意味著時間,意味著希望,意味著無限的可能。從小就在南方的父母在這個北方的城市裡陪著孫女度過了第一個春節。

2016年12月,躺在病榻上的父親腦溢血昏迷已經快50天了,肺部感染加劇,兩次透析並沒有減少肌酐值,尿量越來越少,活下去的希望非常渺茫。在孫女看了爺爺最後一眼後,病情繼續加劇。12日,母親從四面八方把家裡的親友和爸爸的戰友叫到了醫院,我進到醫生的辦公室,簽下了字。死亡會在接下來的數個小時來臨,我一直坐在他的旁邊,替他剪鼻毛、擦拭面部,嘴唇上的傷口因為凝血功能障礙,一直滲著血。死亡其實一點也不恐怖。自己從小很多次想像過父母的死亡,但是這真實的一次卻不同於任何一次想像。窗外天空陰沉,和任何普通的一天沒有任何不同,空氣中也沒有所謂的死亡的味道。你只是靜靜地感覺到他的微弱。死亡是個個人化的儀式,任何親近的人並不能代替他完成這個過程。所能做的只是在在一旁陪伴。

四個小時後,呼吸變得非常微弱,越來越弱,直到沒有。我伏在他的身上,親吻著他的額頭。大家在四周注視著他。我想,這是個好的結局。

三天後,一縷青煙留下的是白骨。那一天和任何普通的一天沒有不同。

又是一個春節,女兒長大了。妻子拿出一年前春節,爺爺和她的合影,孩子喊起了爺爺。大家止不住流下了眼淚。

其實我們一出生就註定要死亡,每天都是在等待著一個不知何時的刑期。如果我們時刻記住這個事實,每一天真的會不同。


薩特有個小說叫《牆》,寫這個的,您可以看一下。

隨手複製兩段~發現每次答題只寫書名幾乎沒贊……

我打起精神來,看了看我的兩名同伴。湯姆把腦袋埋在雙手裡,我只能看到他那白皙肥胖的頸背。小儒昂的情況最糟。他的嘴巴張開,鼻孔在抽動。醫生走近他,並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給他鼓氣。但是他的兩眼始終是冷峻的。接著,我看到比利時人的手從儒昂的肩膀沿著胳膊偷偷地挪到了他的手腕上。儒昂任其擺布,毫無反應。比利時人若無其事地用三個手指按著儒昂的手腕,同時又往後一退把背朝著我。但是,我也往後一仰,看到他拿出表來,一邊按著小傢伙的手腕,一邊看著表。過了一會兒,他放下了那隻遲鈍的手,回去背靠牆坐下。後來,他彷彿突然想起一些很重要的事必須立即記下來,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好幾行字。「壞蛋,」我生氣地想。「他可別來把我的脈。他要是來的話,我就要在那張混賬臉上狠狠地揍幾拳。」

他沒有來。但是我感到他在看著我。我抬起頭,還了他一眼。他用毫無表情的語氣對我說:

「你不覺得這裡冷得讓人發抖嗎?」

他看上去很冷,臉色有點發紫。

「我不冷,」我對他說。

他一直在用嚴厲的眼光看著我。忽然我明白了。我把雙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原來它們沾滿了汗水。在這寒冬臘月,到處是穿堂風的地窖里,我竟然出汗了!我用手指摸了摸頭髮。因為出汗,它們都粘結起來了。同時我還發現,我的襯衫也濕透了,並且粘到了皮膚上。我汗流浹背至少有一小時了,而自己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但是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那比利時蠢豬的眼光。他看到了汗珠在我臉上流淌,他一定會想:這完全是一種病理的恐懼狀態的表現。而他的自我感覺很正常,並且為此感到自豪,因為他覺得冷。我想起來去狠揍他一頓。可是,剛要站起來,我的羞愧與怒氣就立即消失了。我又心不在焉地坐到了長凳上。

我只是用手絹不停地擦著脖子。因為現在我感覺到汗水從頭髮流到了我的頸背,這是很不舒服的。然而無濟於事。不久我也就不再擦了。手絹已經濕得可以擰出水來,而我還在繼續出汗。我的屁股也大量出汗,濕透的褲子都貼在長凳上了。

小儒昂突然發問:

「你是醫生嗎?」

「是的,」比利時人答。

「要痛苦……很長時間嗎?」

「噢!什麼時候……不,很快就會過去的,」比利時人慈父般地答道。

他像是在安慰一名就診的病人。

「可是我……有人告訴我……常常要開兩次槍呢。」

「有時候是這樣的,」比利時人點頭說,「因為第一次射擊可能打不中要害部位。」

「那他們就得重新上子彈,再次瞄準啰?」

他想了想,用嘶啞的嗓子接著說:

「這又得好長時間!」

他對受苦簡直怕極了,並且只想著這個。當然,在他這種年齡上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對這個倒想得不太多。而且,並非因為害怕我才出汗的。

我站起來,一直走到煤堆旁。湯姆驚跳起來,他向我投來了仇恨的目光。由於我的鞋聲太響,惹惱了他。我不知道當時我的臉色是否也同他一樣灰暗。我發現他也在出汗。天氣好極了,然而一絲光亮都鑽不進這個陰暗的角落裡來。我只要抬頭就能望見大熊星座。但是,和以前不同了。前天,從那總主教府的單人囚室里,我可以看到一大片天空。每一個小時都能引起我不同的回憶。清晨,當天空呈現柔和的青藍色時,我想到大西洋邊的海灘;中午,當我看到太陽時,我就想起塞維利亞的一家酒吧。我在那裡曾一邊喝著芒扎尼亞葡萄酒,一邊吃鯷魚和橄欖;下午,在陰影里,我想起了古羅馬的圓形劇場。它的一半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另一半卻籠罩在濃重的陰影之中。看到大地上的一切都能在天空中得到反映,真令人心酸。然而,現在我可以隨心所欲地仰面朝天看了。天空再也引不起我的任何回憶。我寧肯這樣。我回來坐在湯姆身旁。又過了很長時間。

湯姆開始輕聲說話了。他必須不停地說話。否則,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我想他是在跟我說話,可是他並沒有朝我看。顯然,他是怕看到我這個樣子:灰暗,流汗。我們兩個都一樣難看,互相看起來比照鏡子還可怕。

…………

我感到既疲乏又高度興奮,我不願再想黎明即將發生的事,不願再想死亡了。這毫無意義。我腦中出現的只是一些單詞或一片空虛。每當我希望想一些別的事時,我就立刻看到槍管瞄準了我。我體驗到自己被處決的滋味可能已經不下二十次了。有一次我甚至認為自己確實死了,大概因為我睡著了一分鐘。他們把我拖到牆根,我掙扎著。我請求他們原諒。我驚醒過來,看了看比利時人。我害怕在夢裡曾喊叫過;但是,他在捋自己的小鬍子,什麼也沒有發現。如果我願意的話,我想我是可以睡著一會兒的。因為我已經四十八小時沒有合眼,實在是精疲力竭了。可是,我不想白白丟失這兩小時的生命。那樣,他們就會在黎明來把我叫醒,我就懵懵懂懂地跟著他們,然後,連哼一聲都沒有來得及就上西天了。我不願意這樣,不願意像畜生一樣死去。我要死得明白。另外,我也害怕做噩夢。我站了起來,來回走四方步。為了換換腦子,我就開始想我過去的事情。許多往事都雜亂無章地回憶起來了。有好的,也有壞的——至少我過去是這樣認為的。一個個面孔,一樁樁往事。我彷彿又見到了一個年輕鬥牛士的面孔,瞻禮日他在巴倫西亞被牛角撞傷了;我看到了我的一個叔叔的面孔,還看到了拉蒙?格里斯的面孔。我想起了一件件往事。例如:一九二六年我是怎樣失業了三個月的,我又是怎樣差一點餓死的。我想起在格拉納達,我在一條長凳上過了整整一夜。那時我有三天沒有吃東西了。我發狂了,我不願餓死。想起這些真有點好笑。追求幸福、女人和自由是多麼艱難啊!為了什麼呢?我曾想解放西班牙,我崇拜畢?伊?馬加爾① ,我曾參加無政府主義運動,並在一些公眾集會上講過話。我對待一切都極其認真,彷彿我是長生不老的。

這時候,我覺得我的整個一生都展現在我面前了。我想:「這全都是該死的謊言。」既然我的一生已經告終了,那它也就毫無價值了。我納悶我怎麼會和那些姑娘一起去閑逛、胡鬧的。早知道我會這樣死去,我就不會去招惹她們了。我的一生就在我的眼前,它已經終止,關閉了,就像一隻袋子。然而袋裡裝的東西卻都是未完成的。有一陣,我試圖對它作出評價。我想說:這是美好的一生。可是,我不能對它作出評價,因為這僅僅是一些模糊的輪廓。我的時間都用來為永生簽發通行證了。我什麼也沒有弄懂。我沒有什麼可遺憾的。有些東西我本來會留戀的,如:曼薩尼利亞酒,或者夏天我常在加的斯附近一個小海灣里洗的海水浴。可是,死亡使它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魅力。

手機不知道怎麼排版……將就著看個意思。不過最好還是買本薩特的小說集讀一下,您肯定不會失望的。


有這種體驗的人都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了


電腦上幾個大字

FBI Warning

但身後已經響起開門聲


兄弟們,這是一道送命題。


估計就像高考前夕的心態


年輕人就是喜歡聽別人瞎逼逼

我也不例外。

小學的我聽說暑假作業 寒假作業那種大本,16開練習冊

就算不寫,直接交上去

老師都不會發現的,因為老師不會看的

我信了。

我沒寫。

在自然課上,我正琢磨著八神庵的連招,給班花的情書該怎麼添油加醋,放學該選購哪款辣條的時候。。。

班主任衝進來,拿著兩本練習冊突然甩在我頭上。

並告訴我

我的父母正在來學校的路上

這時我

拋棄了八神,

忘卻了女神,

萎靡了精神,

癱瘓在北行最後一桌的左側

現在想想。和你問的問題,體驗差不多。


目測知乎沒人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 託夢上身不算


不同的人不一樣。這取決於他們犯的是什麼罪。窮凶極惡之奸徒不足為道。

不過有部分人在等待死刑時所展現出來的是人類最光輝的那一面。

例如

1.夏明翰:砍頭不要緊, 只要主義真。 殺了夏明翰, 還有後來人。

2.林覺民: 吾誠願與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勢觀之,天災可以死,盜賊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吾輩處今日之中國,國中無地無時不可以死,到那時使吾眼睜睜看汝死,或使汝眼睜睜看吾死,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即可不死,而離散不相見,徒使兩地眼成穿而骨化石,試問古來幾曾見破鏡能重圓?則較死為苦也,將奈之何?今日吾與汝幸雙健。天下人不當死而死與不願離而離者,不可數計,鍾情如我輩者,能忍之乎?此吾所以敢率性就死不顧汝也。吾今死無餘憾,國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

3.文天祥: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廣八尺,深可四尋。單扉低小,白間短窄,污下而幽暗。當此夏日,諸氣萃然:雨潦四集,浮動床幾,時則為水氣;塗泥半朝,蒸漚歷瀾,時則為土氣;乍晴暴熱,風道四塞,時則為日氣;檐陰薪爨,助長炎虐,時則為火氣;倉腐寄頓,陳陳逼人,時則為米氣;駢肩雜遝,腥臊汗垢,時則為人氣;或圊溷、或毀屍、或腐鼠,惡氣雜出,時則為穢氣。疊是數氣,當之者鮮不為厲。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間,於茲二年矣,幸而無恙,是殆有養致然爾。然亦安知所養何哉?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況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氣也,作正氣歌一首。

4.譚嗣同: 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有之,請自嗣同始!」

5.于謙: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好吧,我就想看看有沒有寫自己親身經歷的!


剛烈一點的會說,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軟弱一點的會害怕痛哭,在痛哭中一分一秒的等待死亡的來臨。不管哪種人,其實內心都是害怕的。不過很多時候如果預示著要在監獄非常痛苦的,限制自由的,被別人支配的過完下半生,還真不如死刑痛快,死了也就沒感覺了,不然煎熬的痛苦比死還難受


活著就一定比死去強么?死後的世界是未知的,怕的是死後又要去另一個世界來一遍活著的世界那樣的輪迴。


加繆的《局外人》講了一個比較鈍感、從不掩藏自己想法的善良小職員誤殺了人,收監後因為信任法律體系而十分放心,卻最終被輿論認為罪大惡極,以致於被判處死刑的故事。整個案件細節無人關注,眾人只根據意外發生之前主角在母親去世的整個過程沒有表現出世俗的悲傷,而覺得他冷酷邪惡,罪該萬死。

小說結尾就是這樣一個被污衊的主人公被送上斷頭台前的最後幾晚的所思所想。

他會設想各種不可能實現的情況,作為唯一的精神慰藉:

我躺著,把手放在腦後,等待著。我不知道想過多少次,是否曾有判了死刑的人逃過了那無情的,不可逆轉的進程,法警的繩索斷了,臨刑前不翼而飛,於是,我就怪自己從前沒有對描寫死刑的作品給予足夠的注意。對於這些問題,一定要經常關心。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像大家一樣,我讀過報紙上的報道。但是一定有專門著作,我卻從來沒有想到去看看。那裡面,也許我會找到有關逃跑的敘述。那我就會知道,至少有那麼一次,絞架的滑輪突然停住了,或是在一種不可遏止的預想中,僅僅有那麼一回,偶然和運氣改變了什麼東西。僅僅一次!從某種意義上說,我認為這對我也就足夠了,剩下的就由我的良心去管。報紙上常常談論對社會欠下的債。依照他們的意思,欠了債就要還。不過,在想像中這就談不上了。重要的,是逃跑的可能性,是一下子跳出那不可避免的儀式,是發瘋般地跑,跑能夠為希望提供各種機會。自然,所謂希望,就是在馬路的一角,在奔跑中被一顆流彈打死。但是我想來想去,沒有什麼東西允許我有這種享受,一切都禁止我作這種非分之想,那不可逆轉的進程又抓住了我。

如果一旦我能從這座監獄裡出去,我一定去觀看所有的處決。我想,我錯了,不該想到這種可能性。因為要是,有那麼一天清晨我自由了,站在警察的繩子後面,可以這麼說,站在另一邊,作為看客來看熱鬧,口來後還要嘔吐一番,我一想到這些,就有一陣惡毒的喜悅湧上心頭。然而,這是不理智的。我不該讓自己有這些想法,因為這樣一想,我馬上就感到冷得要命,在被窩裡縮成一團,還禁不住把牙咬得格格響。

最後一夜,神父來了,強迫性勸說他一個無宗教信仰的人在最後皈依上帝獲得救贖,這是全文主人公感情唯一一次爆發:

無論如何,對於什麼是我真正感興趣的事情,我可能不是確有把握,但對於什麼是我不感興趣的事情,我是確有把握的。而他對我說的事情恰恰是我所不感興趣的。

他的聲音也不發抖,對我說:「您就不懷著希望了嗎?您就這樣一邊活著一邊想著您將整個兒地死去嗎?」我回答道:「是的。」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好像我身上有什麼東西爆裂了似的,我扯著喉嚨大叫,我罵他,我叫他不要為我祈禱。我揪住他的長袍的領子,把我內心深處的話,喜怒交迸的強烈衝動,劈頭蓋臉地朝他發泄出來。他的神氣不是那樣地確信無疑嗎?然而,他的任何確信無疑,都抵不上一根女人的頭髮。他甚至連活著不活著都沒有把握,因為他活著就如同死了一樣。而我,我好像是兩手空空。但是我對我自己有把握,對一切都有把握,比他有把握,對我的生命和那即將到來的死亡有把握。是的,我只有這麼一點兒把握。但是至少,我抓住了這個真理,正如這個真理抓住了我一樣。我從前有理,我現在還有理,我永遠有理。我曾以某種方式生活過,我也可能以另一種方式生活。我做過這件事,沒有做過那件事。我幹了某一件事而沒有干另一件事。而以後呢?彷彿我一直等著的就是這一分鐘,就是這個我將被證明無罪的黎明。什麼都不重要,我很知道為什麼。他也知道為什麼。在我所度過的整個這段荒誕的生活里,一種陰暗的氣息穿越尚未到來的歲月,從遙遠的未來向我撲來,這股氣息所過之處,使別人向我建議的一切都變得毫無差別,未來的生活並不比我已往的生活更真實。他人的死,對母親的愛,與我何干?既然只有一種命運選中了我,而成千上萬的幸運的人卻都同他一樣自稱是我的兄弟,那麼,他所說的上帝,他們選擇的生活,他們選中的命運,又都與我何干?他懂,他懂嗎?大家都幸運,世上只有幸運的人。其他人也一樣,有一天也要被判死刑。被控殺人,只因在母親下葬時沒有哭而被處決,這有什麼關係呢?薩拉瑪諾的狗和他的老婆具有同樣的價值。那個自動機器般的小女人,馬松娶的巴黎女人,或者想跟我結婚的瑪麗,也都是有罪的。萊蒙是不是我的朋友,賽萊斯特是不是比他更好,又有什麼關係?今天,瑪麗把嘴唇伸向一個新的默而索,又有什麼關係?他懂嗎?這個判了死刑的人,從我的未來的深處……我喊出了這一切,喊得喘不過氣來。但是已經有人把神甫從我的手裡搶出去,看守們威脅我。而他卻勸他們不要發火,默默地看了我一陣子。他的眼裡充滿了淚水。他轉過身去,走了。

神父走後主人公冷靜了下來,作為一個看似麻木冷漠實則熱愛生活、溫和友善的人,他通過凉夜和母親死前獲得超脫的思考獲得了感悟和寧靜:

我覺得我明白了為什麼她要在晚年又找了個「未婚夫」,為什麼她又玩起了「重新再來」的遊戲。那邊,那邊也一樣,在一個個生命將盡的養老院周圍,夜晚如同一段令人傷感的時刻。媽媽已經離死亡那麼近了,該是感到了解脫,準備把一切再重新過一遍。任何人,任何人也沒有權利哭她。我也是,我也感到準備好把一切再過一遍。好像這巨大的憤怒清除了我精神上的痛苦,也使我失去希望。面對著充滿信息和星斗的夜,我第一次向這個世界的動人的冷漠敞開了心扉。我體驗到這個世界如此像我,如此友愛,我覺得我過去曾經是幸福的,我現在仍然是幸福的。為了把一切都做得完善,為了使我感到不那麼孤獨,我還希望處決我的那一天有很多人來觀看,希望他們對我報以仇恨的喊叫聲。

小說開頭很經典:「今天,媽媽死了。也許是在昨天,我搞不清。」主人公甚至記不清母親的年齡,但毫無疑問,他是愛他母親的。結尾他對母親及自我死亡的感悟,和開頭呼應,正是體現了一種不為形式化「局外人」感。

我想我們作為生者,對於死亡是不折不扣的「局外人」。各人在生命盡頭的所思所想不盡相同,接納或怨忿而終,那都是個人非常私有的體驗。


碼。

等有機會,我要講最後的時間獻給知乎。


人生就是一個等待死亡的過程


去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書去


到黑板答題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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