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琪的《家明》這首歌中「白馬」這個意象象徵了什麼？

01-09

今天是青年節，所以上來發一下這篇文章。

《家明》這首歌當初剛出來的時候是在謝安琪的《KONTINUE》里。當然，剛剛出來的時候還沒有被禁，剛出的時候我仔細聽過幾遍，這首歌表面上是一首太正常不過的情歌，講述的是一個名叫家明的人，出發尋找愛至今未歸的故事。但是仔細聽來，卻發現卻並非如此。如果僅僅是一首情歌，歌中的某些字眼未免顯得太過鄭重和殘酷：「他不過想要愛，差點上斷頭台」、「誰願意為了美麗信念 TANK也震開」等等一系列的字眼，似乎都告知了這首歌是具備第二層隱喻，絕非是一首情歌那麼簡單。

想來也是，黃偉文操刀，謝安琪鄭重其事的歌曲，又怎麼會只是一首簡單的情歌呢？

既然提到謝安琪，不妨多說幾句。謝安琪這位歌手一直是香港歌手裡面一個較為特殊的存在。她的歌，很多一部分並不只是著眼於愛情，而是為時代所發聲。例如傳唱那麼廣的《喜帖街》講的是香港老街變遷的世事無常；《你們的幸福》則是討論了現代人對社會現實麻木不仁，只想陶醉於膚淺娛樂節目的現狀；《神奇女俠的退休生活》通過虛構的故事大膽嘲諷了政府在某些公眾事件上的不作為。

而作為謝安琪最新的一張專輯，這種為時代和社會發聲的歌也佔到了很大一部分。在《KONTINUE》這張專輯裡，《獨家村》、《C餐》等歌曲討論的是香港和大陸的文化、方言上的異同，這張專輯是發行於2014年，時年正好香港發生佔中事件。在這樣的事件背景下，作為香港流行文化的領軍人物，發行這樣一張內容的專輯，謝安琪的勇氣不可謂不大。

事實上在流行歌曲里討論敏感問題在香港音樂中並不鮮見，早在上世紀90年代，香港回歸前期，羅大佑就曾經寫過《皇后大道東》，其中「知己一聲拜拜遠離這都市，要靠偉大同志搞搞新意思」的句子到現在還被人經常提及。林夕作為香港人，也是香港首屈一指的作詞人，涉及社會話題的歌詞也不在少數。上文說到的《獨家村》、《你們的幸福》、《皇后大道東》之前討論過的《新聞女郎》、《六月飛霜》都是很明顯的社會題材。這些歌詞中反應的問題都相當尖銳，對待社會現狀進行毫不留情的批判和諷刺。這類題材的歌曲和林夕平時寫的情歌不一樣，往往是觀點十分尖銳。

黃偉文在作詞方面則顯得更加普世。相對於林夕將焦點放在比較尖銳的社會問題上，黃偉文更願意討論的是類似環境污染（《燕尾蝶》）、社會階級差距（《曼谷瑪利亞》）、同性戀合法權益（這個太多了……）等之類問題上。討論問題的方式和手段都相對於溫和。

話題說回《家明》。實際上，《家明》說的是什麼問題，這首歌又為什麼會被禁，有很多答案已經討論的很清楚了。家明就是國家的明天。裡面提到的那個事件正好和今天這個日子有關聯。所以，我才選擇在今天發了這個答案。

但是就算是這樣尖銳的題材，黃偉文寫出來依然是溫和和柔軟的（大抵因為黃偉文是一個柔軟的胖子）。可是2014年至今，我們並沒有變得更好。社會在右轉，大家的矛盾更加尖銳，Hocc、黃耀明和陳升的歌都被下架。就連《家明》這樣一首很柔軟的歌，也被禁止，只能在小渠道里偷偷聽。

我之前說過，中國人永遠是折中的天才。這些年來，我們被各種看不見的手遮住眼睛，但始終能找到辦法。電影被禁了，沒關係我們可以去網盤看；網被局域了，沒關係我們有VPN；歌曲下架了，沒事老早就下好所有的全集放在硬碟里。

我們永遠都能找到另外一條小道去到達成我們的目的。這條封死了，還有另一條。這個政策下來了，我們也能找到漏洞。可是社會現狀並不會因此而變好。房價、教育和醫療一直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之前我看 @老編輯的公眾號里有這麼一段話：

中國的中產階級以及他們的後代，不想通過參與社會議題改善社會治理，不想通過創新和冒險獲得財富增值，而是把保住社會地位的希望都寄托在砸鍋賣鐵買一套學區房上，那你說喪鐘該為誰而鳴呢？

我看到這句話，感觸良多，在底下回復了一段：中產階級都在安於現狀，少部分還在做階級躍遷的美夢，而當大佬們都在居安思危了，他們還不知反省。世界上，沒有哪一個國家沒有瘡疤，也沒有哪一個國家的人民經歷的大起大落比中國人還要多，但是這個國家的人民卻比任何一個國家的人都要不長記性。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在今天寫下這個答案。家明已經去了遠方，可他一定會騎著白馬歸來，只是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有些事情或許永遠不能被提起，但是它們也永遠不該被忘記。起碼記得，在某一天某一日，在我們之前有人為此勇敢，並且奮發過。

《家明》這首歌，黃偉文擺了很多隱喻進去，用他自己的話說，每個填詞人都有自己的密碼。《黃色大門》和《紅屋頂》大概是他密碼最多的兩首歌，我覺得有些事情說破了沒意思，所以這兩首歌我經常放在一起聽，但非要解釋，又覺得沒必要。畫公仔不用畫出腸。

《家明》在專輯推出之前，謝安琪的一個小型音樂會上唱過。唱之前她多謝了黃偉文，並且說了一番話。這首歌是寫什麼的，那番話里已經很明顯了，甚至謝安琪連歌名都解釋了：家明，國家的明天。

整首歌描述的，是一個叫家明的小夥子，「出發找最愛」，然後就此失蹤，下落不明的故事。歌曲里的歌者在感嘆，留低這種意義，就看世間怎記載。

為愛犧牲，是個文學作品常見的主題，林黛玉就為愛犧牲。你可以不管《家明》謝安琪的官方解讀，把這首歌當成情歌也無妨。但我們不要自己騙自己啦，這真的不是亦舒小說里的那個家明，而是二十六年前已經去世，大我們很多歲的那個家明。他的確是為愛犧牲，不過是為大愛。

白馬在文學作品裡，杜甫白居易李白陸遊等等一系列老炮全部寫過，比如李白寫的《白馬篇》，「龍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劍，落日明珠袍」；杜甫則是這麼寫：「青絲白馬誰家子，粗豪且逐風塵起。不聞漢主放妃嬪，近靜潼關掃蜂蟻」。

最喜歡的還是陸遊的《涉白馬渡慨然有懷》：「我馬顧影嘶，忽涉白馬津。雖非黃河上，撫事猶悲辛」。

跟白馬有關的典故，最出名的應該是薛平貴的故事。身騎白馬走三關，改換素衣回中原。徐佳瑩唱火了，但其實流行樂里最早用這典故的，是LA四賤客。他們的這首歌，和《家明》有異曲同工之妙。

身騎白馬-L.A.四賤客, 身騎白馬MP3下載,歌詞下載

那這樣一看，白馬的意義就自然而然湧現了。白馬在文學作品裡，多用來形容主角追隨理想、賓士於大江南北的壯闊情感。

家明在歌曲里，一直失蹤到現在，下落不明。我所認識的一個老媽媽，她的兒子在二十六年前失蹤了。官方說他畏罪潛逃，他的同學說他在凌晨2時被亂槍射死，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老媽媽如今快70歲了，已經疾病纏身，堅信自己的兒子是隱姓埋名在某個小城裡生活，不回家是不想給家裡添亂。她現在每天都在念叨，希望死之前，孩子能回來看自己一眼。

每每想到她，《家明》最後那幾句歌詞就印在腦海里：

他出發找最愛，今天也未回來。留低那種意義，就看世間怎記載。

我想老媽媽的心裡，還是在期待自己孩子有天身騎白馬回家的。

今天母親節，祝家明們的母親都能健康長壽。

「家明」既是亦舒小說中的人物，也是「國家的明天」。這首歌的意涵其實十分明顯。那麼，「白馬」是什麼呢？

上面的答案基本都從中國古代詩歌中的「白馬」意向出發來解釋。我想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說《家明》中的這匹「白馬」——西方傳說中的獨角獸。獨角獸的形象，正是長有一個角的白馬。

而且，黃偉文為薛凱琪所寫的《尋找獨角獸》，大家應該還記得吧：「我信某處定有他/我信空手創造神話/獨角獸也會找得到/只不過兜兜轉才碰見吧......」。而且，這首歌前面還真的提到了「白馬」：「我也參加找我心中那白馬」。看到這裡，大家有沒有覺得，這裡的白馬跟獨角獸根本就是同一個東西？

而獨角獸呢，則是一種美麗而又脆弱的動物。在這裡，象徵的應該就是那種大無畏的勇氣和理想主義了。這些東西，和獨角獸，一樣美麗，卻也一樣脆弱、不堪一擊。而他騎的是「世上最終一句白馬」，是不是說明這種大無畏、大理想主義，已經世間難覓？

同時，我還找到了一個更有趣的東西。北歐民俗里，認為白馬是死亡的預兆。騎著白馬，會不會是說，這位主角，其實已經永遠離開了我們，再也不會回來？他是不是已經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不過，話說回來，歸根結底，大家說得其實都對，也都不對。要理解歌詞並真正讓自己信服，只能是自己感受。每種理解方式，始終都只是一家之言。即使是作者的理解，也不過是一家之言而已。大家都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解釋大家看到的歌詞。

最後，還是要貼上這個：怎麼評價謝安琪的歌? - 派玄瑞的回答。這個答案還沒有更到Kontinue部分，但我一定抽空更。

今天獨自一人聽這首歌竟然哭了，當年的書生意氣，為了家國的明天慷慨激昂，不料一去未返，荊軻刺秦王，風蕭易水寒。

這一曲輓歌，為義士，為家國，為白馬。而後世的我們寧願苟活也不願發聲，沒錯都是順民。

ps .最近的回答都被和諧了，希望這個能堅持一段時間。

早些時候有在自己的公眾號推送過這首歌，卻囿於各方面原因沒有做太深入的解讀。隨著知識的增長和所見所感的增加，胸中對這首歌的反思也愈來愈多，不吐不快。在這裡，姑且對所問，即
「何謂白馬」寫點自己的看法吧。

白馬。泛指美好的事物。特指理想。假設了解背景故事的前提下，應該很容易理解出那個他的那份對心中的信念（Democracy＆Freedom）的至死不渝追求。

他可能看起來是幼稚的魯莽的或者說任性的，但也請你不要嘲諷和污衊他。即便你沒有能力協助他，或者有能力卻選擇明哲保身，也請你「任由他騎著世上最終一隻白馬」。他是騎著白馬奔向遠方的王子，而懦弱的我們，只能是身處不斷加熱的溫泉中的坐井觀天的呱呱亂叫的青蛙。青蛙深諳生存之道，「人家跌倒兩次吧就不再相信愛」。他為了那份模糊的信念，卻篤信「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此為歌中第一處白馬。

而我們都知道，很難有人，「為美麗信念坦克也震開」。於是，他是否顯得很耀眼很獨特呢？他是否應該是我們眼裡的英雄呢？英雄不一定最終能功成名就，悲壯的情況大概會佔多數。於是，他會流落荒野、半吊懸崖甚至跪倒斷頭台，最終銷匿在歷史長河。此謂追求真理的曲折性的活生生的人肉祭祀。當就快觸碰到真理了，即便冤死也不會是毫無意義的。他不相信虛假的「愛情電影小說」，卻為了童話中的黃色大門內的美麗世界義無反顧，作為旁人的我們，誰又敢篤定，他在被冷酷的機械零件摧毀時，沒有看到遠處徐徐奔來的白馬呢？此為歌中第二處白馬。

那匹白馬是人類的終極，是為了世界和平，是為了普羅大眾，亦是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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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發找最愛今天也未回來

途中那些細節沒有太多的記載

誰願意為美麗信念坦克也震開

他拒絕未上訴便下台

大地上問有那位敢這樣愛

時代遍地磚瓦卻欠這種優雅

教人夢想不要去談代價

他出發找最愛今天也未回來

留低哪種意義就看世間怎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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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貼了部分歌詞其餘什麼都不知道水表已卸

家明？「天與地」的家明？

如果 / 命運能選擇 / 十字街口你我踏出的每步更瀟灑 /

如果 / 活著能坦白 / 舊日所相信價值 / 不必接受時代的糟蹋

白馬？「尋找獨角獸」的白馬？

我信我註定有他 / 我信空想創造神話 / 在結尾我會很快樂 /

路上雖有風沙 / 人魚卻唱著 / 不用怕

情情塔塔也好，政治隱喻也好——

「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哪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相信終究是港人拚命守護的核心價值。

（圖片源自網路，若有侵權請聯繫刪除）

就在前幾天我在朋友圈分享了這句歌詞：「還是有望看到天際白馬。」

有人問我什麼意思。

有人說在中國，看不到的。

有人補「時代遍地磚瓦，缺欠這種優雅。」

但我初衷其實好簡單，我只是想再看一看，自由的尺度到底有多大。

無論是李白還是杜甫，寫過的白馬都來自曹植的《白馬篇》。「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是對裡面的精神最貼切的解讀吧。

附：《白馬篇》曹植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
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
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參差。
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
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
邊城多警急，虜騎數遷移。
羽檄從壯來，厲馬登高堤。
長驅蹈匈奴，左顧凌鮮卑。
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
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
名編壯士籍，不昌中顧私。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贊同@公元1874 的答案

《家明》在專輯推出之前，謝安琪的一個小型音樂會上唱過。唱之前她多謝了黃偉文，並且說了一番話。這首歌是寫什麼的，那番話里已經很明顯了，甚至謝安琪連歌名都解釋了：家明，國家的明天。

從這裡就開始知道《家明》講的是什麼背景，什麼意思。

再來去理解白馬的含義

在文學作品中，個人覺得歌詞中白馬的含義和杜甫的《白馬》最為相像。

無力協助他嗎也願你任由他
騎著世上最終一隻白馬
...
臨近破滅一下要是信任童話
還是有望看到天際白馬

他出發找最愛，今天也未回來。可以知道歌詞中的人物是一去不歸的，為什麼後來又提到白馬？

來看看杜甫的《白馬》

白馬東北來,空鞍貫雙箭.
可憐馬上郎,意氣今誰見.
近時主將戮,中夜商於戰.
喪亂死多門,嗚呼淚如霰.

全詩的大意大概是：

一匹白馬從東北方向來,馬上空著沒有人,但卻中了兩支箭。

可憐馬上的主人,已經看不到當初的意氣風發.

聯想一下杜甫詩中騎白馬的主人，再看看歌詞中的家明，是不是悟出了什麼？

白馬篇

騎白馬的青年，總是有一腔熱血，很有想法，勇往直前，敢於為"愛"犧牲。

我個人覺得白馬象徵單純，熱血。

o(≧v≦)o她的星途啊

神奇謝女俠一把掌扇開坦克，「奏凱菜雞，讓我來治世」

未歸位的天后當然要唱首歌要回自己的寶座

無論你是愛她不愛她，能為她了了這個門票嗎？

我k媽最會「假公濟私」_(??ω?? 」∠)_

一曲一世，讓你衷心到底的心機kay(?′ω`? )

家明

指的是國家的明天聯繫實事一切都能理解了

騎上白馬尋找明天，不料就此消失不見。

民主與豉油

這首歌是我的其中一個手機鈴聲，其實懂林夕為什麼寫這首歌，就知道白馬是何了~

Kay媽自己在一次live中說過了家明這首歌的真正意義是有影射的

而作為[佔中女神] 也很難把她歸到政治正確一類去吧

最後白馬可能象徵著 Wyman 認為的追求自由的一類人和事的化身吧

無論你是愛他不愛他

還是可將那勇氣帶回家

時代遍地磚瓦卻欠這種優雅
教人夢想不要去談代價

他出發找最愛今天也未回來
留低哪種意義就看世間怎記載

整首歌隱喻27年前的一件事。

歌詞中很多詞都別有意義，不單是「白馬」，所以沒有什麼特別需要解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