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的僅僅是一種「運氣」么？

01-05

在《人的問題》中，內格爾提出，我們通常認為，人們不應當為自己無法控制的事物負責。但事實上幾乎所有的事物都是我們無法控制的。
內格爾舉了幾個例子：「莽撞駕車與過失殺人之間存在著重大得的道德差別。但是，一個莽撞的司機是否會撞到人，取決於他闖紅燈時行人是否剛好在那個地方出現。」而這一點是司機無法控制的。莽撞駕車是錯的，但是撞到了人是不是加深了他的錯誤呢？
又比如說，「如果納粹從未在德國掌權，那麼那些曾經在集中營中的軍官也許會過著平靜無害的生活。」而納粹是否掌權也不是一名普通軍官能夠控制的。

根據內格爾的這個想法，我們要麼必須承認人需要對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負責，要麼就必須承認，道德真的是僅僅是一種運氣。
你如何看待這種觀點？

之所以在問題下方，要求題主給出內格爾的原文，是因為在問題描述中，題主所給出的內格爾的兩處例證，不足以推出題主最後的觀點。

1.「莽撞駕車與過失殺人之間存在著重大得的道德差別。但是，一個莽撞的司機是否會撞到人，取決於他闖紅燈時行人是否剛好在那個地方出現。」這裡以一種同情的方式理解，內格爾能夠有限度地表明的含義是：一個莽撞的司機是否會撞到人，不僅取決於他的駕駛行為本身，也取決於是否恰好有人經過；而不能理解為「僅取決於」是否恰好有人經過。因為這種向下滑動的推理，可以繼續延伸為「僅取決於」此處經過的行人是否恰好不像司機一樣莽撞而能機智地躲閃開莽撞的司機。這樣一來，一個莽撞的司機是否會撞到人，反而取決於行人是否足夠靈敏了。這是荒謬的。

2.「如果納粹從未在德國掌權，那麼那些曾經在集中營中的軍官也許會過著平靜無害的生活。」這裡能夠進行的推論（包括內格爾在同一篇文章里的其他論述，似乎同越戰有關）是：當人們已經身處不道德的境況之中時，他所能作出的任何決策都不能再被（他本人可能陷入深刻的自責之中）適當地進行道德評價了——因為他們被剝奪了作出自由選擇的可能。這裡隱含著的前提是：當人缺少行動的自由時，他的行動便不能在人的意義上被評價為善或惡。面子工程、精神病患者傷人、以死亡威脅他人作出的任何行動等，都可以被涵括其中。

3.內格爾舉出上述例證，在我看來其主要用意是：當人們彼此間進行道德評價時，一定要審慎而抱有善意。它要求我們，至少儘可能全面地了解當事人所處的境況，以內省的方式自問：這種境況下，整個事件中的哪一部分，是當事人可以為之承擔責任，故而在有選擇自由的情況下，可以犯錯的？然後再對當事人的行為作出評價。當人們可以選擇不莽撞、不飲酒，或者明知自己莽撞、已飲酒，可以選擇不駕車時，他們便是能夠在這種選擇中「犯錯」的；莽撞的司機要為其莽撞的行為本身承擔責任，而非為其莽撞的行為之後果承擔責任，同樣，即便沒有撞到任何人，酒駕也是在道德上受到譴責的。

4. 綜上所述，內格爾沒有聲稱人需要對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負責，也沒有說「道德」是僅僅是一種運氣；相反，上述兩點只匯聚為：我們不能在一個人無法掌控的事件中，對這個人的行動進行任何有效的道德評價。再重複一遍：如果有人因為某種原因導致了森林火災，我們只能指責他不應該縱火，而不能義正言辭地要求他撲滅火災；更不能因為他逃離了火災現場，而批評他是不道德的。

5.當然，人們可以以任何方式發牢騷，但任何方式的牢騷，都不等於嚴肅的道德評價。

道德並不等於運氣好不需要做出艱難的選擇，它等於在觸及自身利益的艱難選擇面前能夠顧忌大局的利益。

道德是一種 heuristic 。我們都知道，用蠻力窮舉獲得 optimal solution 是不經濟的，所以必須依靠 heuristic 取得 suboptimal solution。長時間的自然選擇和社會選擇中，擁有較好的 heuristic 的人倖存了下來。你有他們的基因，受過他們的教育，這就是你在違反道德的時候不舒服的原因。Heuristic 在 worst case 中有可能取得 worst solution，但是這不是你去搞窮舉的理由。你會害了自己。

http://people.brandeis.edu/~teuber/THOMAS_NAGEL_Moral_Luck.pdf

Moral Luck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Moral Luck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建議先進行下閱讀。

首先要說明的一點很重要的是，Nagel 的關鍵點在於「旁觀者對於事件中的人的道德的評價」。

擴大了說的話，就是社會對於事件中的人的道德評價。

評價是否道德，和是否真的道德，是兩回事。

另外，他是將人的行為和結果脫離來看的，就拿闖紅燈壓死人來說好了，兩個同樣闖紅燈的司機，他們的行為是一樣的，但是結果不一樣，造成別人對他們道德的評價很有可能會有很大的不同——這是事實。

這是個很複雜的哲學問題，涉及到善惡的根本標準，睡覺了如果明天有空繼續。

道德不是一種【對自己一時疏忽所造成的過失負責】的桎梏；

而是一種叫做【心存善念】的驕傲

仔細看了下文摘中的觀點，題目中的道德取決於運氣的觀點建立的前提在於蠻撞駕車和過失殺人之間存在重大的道德差異。

但是事實上做出這樣樣的決定，兩個決定背後的道德是處於同一個水平的。只是社會出於規範和穩定的需要去對這種行為作出懲罰，兩種行為背後的道德水平是一致的，只是第二個行為破壞了穩定，所以受到的懲罰更多。

第二個例子中提到的納粹軍官，如果沒有納粹分子的上台，他可能不會變為其中的一分子。但是當他接受了納粹的思想，同意了他們的主張，那麼同時地他的道德也就淪陷下去。這說明他的道德本身就存在著某種問題。如果他本身的道德修養極好，那麼納粹上不上台對他都不會有影響。也即道德不好的軍官，碌碌無為地度過一生，或是履行納粹罪惡的命令，他的道德沒有差異。

總結:道德修養不取決於環境，環境只是起到放大鏡的效果，或是試金石的作用，判斷你是否違背規範，如第一個例子，或是判斷你是否堅守道德，如第二個例子。

我覺得這個範疇不僅是不可控因素，還包括了諸如「迫不得已」等情況。你完全可以主觀上克制自己莽撞開車這個行為來避免突然出現行人釀成事故，又不是高速公路上剎車壞了或者碰到一個人突然橫穿（學車的時候看過視頻里有這麼一個鏡頭……）。這是社會責任的問題。

先引用《蝙蝠俠：黑暗騎士影評》里小丑的邏輯：「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誰不想正義凜然？」簡單來回顧一下劇情：

　　在監獄裡，小丑給蝙蝠俠出了影片中的第二道選擇題：一個地方關著哈維·鄧特，另一個地方關著瑞秋，時間有限，你只能救一個，你救誰？
　　蝙蝠俠選擇了救瑞秋，這恰恰中了小丑的圈套，小丑故意說錯了地點，他說關瑞秋的地點其實關的是哈維·鄧特。所以，蝙蝠俠救出的是哈維·鄧特，而瑞秋葬身於火海中。
　　對此，布盧斯·韋恩反思，他做了一次「不正確的決定」，終於知道了「蝙蝠俠也有力不能及的事」。這一次也彷彿驗證了小丑的邏輯「沒到迫不得已的時候，誰不想正義凜然？」

作為一個超級英雄，遇到了需要他去救也只能他能救的生命，居然還需要選擇。更重要的是，不管他選擇救誰，事後他都將受到道德的譴責。嗯，譴責他這個救人無數的超級英雄，包括他自己的內心。他能選擇的是放棄一半的道德，這樣的選擇從來都不屬於我們認識的那個無所不能的蝙蝠俠。人有時候就是沒有辦法永遠選擇道德上看來正確的選擇，即便他無所不能。

他在必須快速作出選擇的選擇題面前，選擇了自己更珍視的，放棄了一直以來所追求的正義。你不能怪他運氣不好，他是可以選擇追求正義和道德的，他是迫不得已。如果他「選擇」救的是哈維·鄧特，放棄瑞秋呢？「噢，蝙蝠俠為了救一個市政官員，主動放棄了一個平民的生命。太讓人不敢相信了。」他不會沒想到這個的。

我們的故事還沒有結束，選擇題還在繼續：

影片最後，蝙蝠俠甘願替哈維·鄧特背黑鍋，將這位「光明騎士」的殺業承擔在自己身上，不惜令人們以為他已破了殺戒。但他願意承擔這一切，而讓高譚人去迎接光明，這不是一個表現出來的英雄，而是一個真實的英雄。

最後蝙蝠俠把一生追求正義的形象拱手交出，放棄了一切。這就是他在前面輸給了小丑之後，想通了他作為蝙蝠俠或者說一個真正的英雄該怎麼做。相比這個，慢慢開車真的不算什麼「艱難的決定」。

題主提出的關於納粹的問題，在和平年代善良平和的人處於那種情況下不能保證不參與大屠殺，那是一種精神摧殘謝謝，我覺得沒有經歷過的人還是不要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他們的殘忍了。能反抗當時納粹政權的都是少見的大英雄不內涵！！！那些寧可自殺都不願加入大屠殺的我都要給32個贊，但是我仍不贊成說那些隨大流的人殘忍無人性，從某方面來說，那個才是人性。

莽撞駕車就是不道德的，與是否撞人無關，而撞人只是讓大眾發現其不道德。

撞人加深錯誤，但錯誤!=不道德。

納粹軍官擁有選擇的權利，但他們選擇了不道德。

選擇總是存在，只是有時1%的風險，有時風險是99%。

我認為「道德」更多的是針對事，而不是人。

我們常常會說「某某做了一件不道德的事」。

所以「道德」是必然的，無關運氣。

道德是內在的，可變，運氣是外在的，不變。一個軍官獲許不能選擇誰統治他的國家，但他可以選擇他的道德觀。

道德跟運氣有什麼關係啊……

道德不是人的德行品德么，個人修養逐漸影響周圍事物，而人又受周圍事物影響而已吧。

還是我才疏學淺完全不知道這個問題問的是什麼……

其實我認為道德只是用來維持社會正常運轉的工具，跟法律作用一樣，只是範圍不同

1.發生過的事不容假設。

2.這個分析是事後諸葛亮。

有些時候正是因為行人沒有出現在那個地方於是沒有發生車禍；有好幾次正是因為德國沒有出現類似納粹的政黨，那些軍官過著平靜無害的生活。而發生的那些正好被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