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自然主義」中的「自然」？

01-04

題目涉及範圍太大，各位答主選取一種特定的自然主義來作答即可，不求全。

謝邀。自然主義 (naturalism) 這個概念有著悠久的歷史，我個人只熟悉當代分析哲學 (contemporary analytic philosophy) 語境中的自然主義，故而以下都只集中在這種意義的自然主義。相較於歷史，這個概念有一些發展，延續和變化。

Ⅰ 一個簡單的刻畫

自然主義這個詞沒有一個確信的意思，有多種不同的自然主義，它們有一些相同或相似的地方，又在很多地方相悖，而在諸自然主義之間沒有一個穩定的內核或說本質，它們的關係大致上就是維特根斯坦口中的家族類似 (family resemblance)。

一般來說，自然主義主要分為本體論自然主義 (ontological naturalism) 和方法論自然主義 (methodological naturalism)，具體到各個哲學分支又有其內部的自然主義和反自然主義立場，比如本體論自然主義可以視作形而上學中的自然主義，方法論自然主義可以視作元哲學中的自然主義，還有認識論中的自然主義(有時被稱作自然化的認識論 naturalized epistemology)，在數學哲學、科學哲學、心靈哲學、元倫理學、宗教哲學、行動哲學等領域中都有特定的自然主義立場(並且，即便到這些具體領域中，自然主義的定義也未必是單一的)。這些自然主義相互關聯，有著相同或類似的承諾或目標，但又不完全相同。人們完全可以在元倫理學上支持自然主義同時反對數學哲學中的自然主義，或者反過來。

就原問題，「自然主義」中的自然應該作何理解，我們可以從三個方面來刻畫這裡的自然[1]:

(1)natural vs. supernatural：直觀上不難理解，引用一段 Ernest Nagel[14]：

In the conception of nature』s processes which naturalism affirms, there is no place for the operation of disembodied forces, no place for an immaterial spirit directing the course of events, no place for the survival of personality after the corruption of the body which exhibits it

這是所有自然主義者都必然同意的內容：拒絕超自然的存在，例如靈魂、超心理學(paraphychology)[注1]、地精、占星術、上帝等等。

這裡先說兩點

1.拒絕超自然對象是自然主義的必要非充分條件，非 (non-) 自然主義或反 (anti-) 自然主義者也有很多拒絕超自然事物；

2.這裡的超自然和自然的分界仍然是不清晰的，在回答第Ⅱ部分將試著給出一些更精細的劃分。(也或許，這個分界本來就是不明確的，或者必須是 begging question 的)。

(2)natural vs. artificial：Natural means here not mucked about with; nothing is added。這麼說吧，就是使科學(有時還有數學和邏輯)是其所是 (take them on their own terms, and not to read things into them)，哲學不應該插手於 (interfere with) 例如科學的成功，而最多僅僅試著去解釋這種成功。

(3) natural vs. normative：規範性包含很多種不同的維度，或說含義。比如說，認識論中的規範性問題，或者倫理學中的規範性問題。前者例如，在應對外部世界懷疑論時我們期待的可能不能僅僅是一個關於認識行為的描述性刻畫，後者例如，我們想要知道善應該是什麼而不僅僅是我們如何使用它的。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自然的。

當然，堅持在描述性和規範性之間存在明確的二分是很可疑的(例如 Putnam ，記不清哪本書了)，自然主義(尤其是後文中的自由自然主義)也不必然反對存在規範性事實或事項。

一些更具體的刻畫留到後面。就這三個維度而言，必須指出，它們未必總是矛盾的或相容的，這取決於每一條內的具體觀點。但另一方面，這三條對於自然主義也不完全是充分的，一個哲學家可能只接受其中的一部分並仍然自稱自己是一個自然主義者。

另一方面，自然主義內有一個很重要的區分叫做科學自然主義 (scientific naturalism) 和自由自然主義(？liberal naturalism，我不確定應該怎麼翻譯)[注2]。然而又很遺憾的，這兩個概念同樣沒有準確的定義，人們也可以從各個角度去刻畫這個區分，比如(1)natural science vs. social and human science：科學自然主義把社會和人文科學從考慮中剔除了出去，自然的一些自然主義者認為它們應該被嚴肅對待； (2) is there nonscientific but nonsupernatural entities：科學自然主義也許只接受 (自然)科學中的對象，而自由自然主義可能會傾向於接受一些儘管不是科學對象，但也不是超自然的項目，比如 qualia、self、normative fact 等等；(3)object-oriented vs. subject oriented: 這樣一段話我個人感覺挺不錯的[6]：

Hard naturalists view human endowments as objective parts of nature, which are therefore characterized by unity and ahistoricity. Soft naturalists, on the other hand, favor the appropriate relativization and history‐specific assessments of idiosyncratic human nature within a stable, overarching framework

當然這樣一個區分就會導致一個問題：自由自然主義和科學自然主義僅僅是程度上的差別嗎？Ram Neta[7] 就曾經提出過一個關於自由自然主義的 dilemma：如果自由自然主義承諾的那些非科學且非超自然的哲學項 (items including things, properties, and events that prima facie appear to be beyond nature) 可以還原為或者說依賴於科學實體，那麼自由自然主義不過就是一種科學自然主義，而如果不能，自由自然主義又似乎和科學自然主義的基本主張相違背。[10]對這個問題給出了一個回應。McDowell[11,13] 認為，只有在認為同構[注3]的意義上，這些項目才是非自然的，或說非科學的，也即人們不能找到其在純粹的外在自然 (outside nature) 中的位置，儘管如此，它卻仍然是自然的。

自由自然主義算是一個蠻新的東西(儘管 McDowell 把它歸於亞里士多德的倫理學主張，這個主張對於如今的分析哲學仍然是比較新的)，它的具體刻畫以及地位的合法性仍然是有爭議的[3][8]，在這個回答中將集中考慮科學自然主義，如果沒有特別說明，以下所有自然主義都應該被視作科學自然主義。

(一些私貨與個人想法：準確來說不是先有了自然主義再有了自然主義者，而是反過來，先有了自然主義者再有了自然主義，人們真正看到的，是那些自稱為自然主義者的哲學家，而不是自然主義。正因如此，我們根本找不到到底什麼是自然主義固有的內核，即便有，也過於弱以至於不能把很多非自然主義者排除出去。例如邏輯實證主義者，儘管不是自然主義的，也同樣拒絕超自然。

關於科學和自由自然主義，更像是一種矯枉過正後的回擺，但回擺到哪裡合適是一個困難的問題(也或者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Ⅱ 本體論自然主義

本體論自然主義應該被視作一種本體論，或說形而上學觀點[注4]。簡單來說，人們可以這麼描述它：

所有實體都是自然的。(All entities are natural)

自然主義者也許會希望，不僅僅是實體，例如 properties，events 等都應該是自然的。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這裡的「自然」有兩種典型的不同解釋[注5]：

D1 an entity is natural if it is posited by those sciences typically considered natural— including, for example, physics, chemistry, biology, astronomy, and geology. (e.g. Quine)

D2 an entity is natural if it is spatio-temporally located. (e.g. David Armstrong)

這兩種解釋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例如都拒絕超自然實體，但它們並非是完全一樣的，在後面會提及。這兩個定義也有很多值得進一步考察的地方，簡單說幾點：

D1.1 人們可能希望這些科學全部可以還原為，或者至少隨附於 (superevene on) 物理學，物理主義就持有這樣一種立場(當然物理主義不只是這樣，後面會提及)，在這個回答中我不會專註於這些(自然)科學之間的還原或者隨附關係是否成立，而一律假定是成立的。

D1.2 另一方面，自由自然主義會希望在這個列表中加入社會與人文科學。而一些難以界定的學科，比如心理學、經濟學是否應該被加入就顯得很困難了。按照嚴格的科學自然主義的主張，它們是被排除在外的。

D1.3 物理主義一直受到 Hempel"s dilemma 的困擾：如果我們談論的是現在的 (current) 物理學(或自然科學，見D1.1)，那麼人們都同意它是待修改 (revised)、擴展 (extended) 的，因此它是錯的；如果我們談論的是理想的 (ideal) 物理學，那麼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本體論)自然主義似乎也受到同樣的困擾，按照 Quine 的想法

我們就像是在廣闊大海上航行的水手，必須不停修復我們的船隻，但不能在船塢中將整艘船拆卸並用最好的零件重建這條船 (Neurath"s boat)。

我們談論的就是現在的科學，因此人們可以從幾個角度回應這個問題：

(1)像 Quine 那樣認為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現有的科學，在 Quine 的整個實用主義哲學框架內；

(2)本體論自然主義是一種不斷變化的本體論觀點，它隨著自然科學的發展發生變化，或者這麼說比較好(當然是我個人的想法)：本體論自然主義是一種受到方法論引導的觀點，或者說它更像是一種本體論方法，而不是立場。比如說，把它視作一種拒絕什麼存在，而不是確立什麼存在的觀點。

當然，這些回應方法僅限於本體論自然主義，並不(一定)適用於物理主義。

D1.4 人們也許會意識到科學實在論和反實在論之爭，例如電子到底是實體還是理論虛構似乎與這裡的問題息息相關。這也確實成為了一個近年來很多討論的主題，科學實在論或反實在論能夠與自然主義相兼容嗎？(例如[15][16], [1]中 Chapter 4 的相關章節為這個問題提供了一個更加詳細的介紹)。

D2.1 到底什麼是時空中的仍然是難以確定的。比如時空本身 (space and time) 呢，它們確實是物理學研究的對象。同時，在什麼意義上人們說人們的意識、比如感覺或者信念不屬於時空[注6]？

D2.2 另一方面，這個定義很接近於一個 begging question，這裡說的不僅僅是必然屬於時空中的，而是確實屬於(現實世界的)時空中的。例如人們可以認為，ghosts 可以存在於時空中，但它當然是為這種自然主義所拒絕的。

D2.3 當然無論如何 D2 都是一種唯名論觀點，拒絕柏拉圖的理念世界中的任何抽象對象。相比之下，D1 並不一定如此，比如後面提及的數學。

本體論自然主義要處理的，一個是有神論和無神論，其他主要是幾個 M，包括 mind、modal、moral、mathematics、meaning 等等，後面處理一些。

關於本體論自然主義的幾個重要的課題：

1. (本體論)自然主義和物理主義

本體論自然主義和物理主義的概念很接近，但也不完全一樣，從幾個角度來講：

1.1 如 D1.1 中所說；

1.2 更重要的是，當我們把我們的注意放在心靈 (mind) 或者意識 (consciousness) 上時，本體論自然主義是一個很弱的主張，它只是說所有心靈或者意識必然是自然的，而物理主義則往往持有一種更強的主張。打個比方，David Chalmers[19] 是一個屬性二元論者 (property dualist)，他不是一個物理主義者，但是一個(關於心靈或意識的)自然主義者。在這個意義上，本體論自然主義是一個比物理主義弱的主張，並且後者蘊含了前者[注7]。

1.3 正如1.2中所說，物理主義蘊含本體論自然主義，這意味著二者同時蘊含了很多命題(立場)。儘管如此，很多問題按照傳統都交給自然主義而不是物理主義來處理，比如倫理學相關等等。

關於自然主義和物理主義的關係，可以參考[1]的 Chapter 5-6，和[20];

2 本體論自然主義和自由意志 (free will);

3.本體論自然主義和意義及真 (meaning and truth)。

這裡的意義是語詞的意義，不是人生的意義那樣。關於這兩個問題，可以參考[1]中的 Chapter 7，[2]中的一系列相關文章(懶得再一一列了)

(一些私貨與個人想法：如果人們把分析哲學的性格發揮到極致，像他們有時對待物理主義(例如 Daniel Stoljar &<Physicalism&> 2010))那樣對待自然主義，就會發現這個概念充滿了晦澀、不清晰、曖昧、搖擺。當然也許人們早就知道這一點，之所以不這麼做也許僅僅是因為1.嚴格的界定是不必要或者無意義的；2.更大的搖擺範圍給了更多的選擇；3.在這種搖擺和晦澀中人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以及，為這些遺留的曖昧做分析對我個人而言是很有趣的事)

Ⅲ 方法論自然主義

該怎麼描述方法論自然主義呢？方法論自然主義最大的特點就是與科學，尤其是自然科學的親近，人們可以給出一個口號：哲學和科學是連續的 (continuous)，並且因此二者沒有明確的界限[注8]。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在說科學與哲學的關係時我們有三個方面：內容、方法和目標。對於連續性也有不同的解釋，比如說就是程度上的差別，或者是相似的，或者是一致的。

對於方法論自然主義的一種常見的看法是，哲學在方法上和科學是一致的，或者哲學應該採取科學方法，又或者科學方法是諸方法的仲裁法庭。人們應該如何理解它？例如說實驗哲學 (experimental philosophy) 隨著自然主義的興起而誕生，當然哲學家應該嚴肅對待實驗哲學的結果，但是否應該把它視作哲學的一部分，或者甚至，是否它是僅有的(合法的)哲學才是我們的問題所在。激進的方法論自然主義者要求哲學家離開他們的 armchair；而溫和派則會認為哲學，至少一部分哲學仍然是可以在 armchair 上完成的，又或者至少，它是我們目前所有的最好的方法(之一)[22] (Philpapers 上搜 armchair 一大堆)

另一個常見的口號是，第一哲學 (first philosophy) 不存在，或者，把方法論自然主義和先驗哲學 (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對立起來[注9]，無論是笛卡爾的，康德及其後的古典哲學以及先驗現象學的，還是邏輯實證主義式的第一哲學(先驗哲學未必會導向先驗唯心論，儘管常常如此)。當然這個口號需要很多細化。到底在什麼意義上，或者出於什麼樣的考慮去拒絕先驗哲學，以及替代性的方案是什麼樣的，都仍然是問題。而且方法論自然主義也未必一定與先驗哲學相對立。(關於先驗哲學和自然主義的關係問題，見[5])

一些與方法論自然主義相關的重要課題

1.直觀(intuition)與思想實驗(thought experiments)

2.概念分析(conceptual analysis)

3.先天/後天，分析/綜合

4. 實驗哲學

這些個課題，近年來有很多相關的工作，比如[23](尤其 chapter1)[24][25]，就不在這裡細說了。

這些爭論可以視作是傳統的理性主義和經驗主義之爭發展的現代產物，它的本質是對於人的理性本性的討論。

(一些私貨與個人想法：我當然是一個方法論自然主義者，但也很反感那些激進的觀點。總有很多哲學家是這樣，還有很多後現代之類的，一邊有問題了就一定要激進的導向極端的另一邊。

哲學家應該做哲學家該做的事，這和哲學與科學是連續的並不矛盾。

在這種意義上，我是一個方法論的多元主義者(當然，這是針對現有的，或說現實的方法而言的)，但當然我還是應該被視作一個方法論自然主義者，如果我們不必走的那麼極端的話)

一般來說，一個方法論自然主義總會傾向於成為一個本體論自然主義者，儘管不必然如此。而一個本體論自然主義者則未必會成為一個方法論自然主義者。這二者對於自然主義都未必是充分或者必要的，正如前面所言，問題僅僅取決於哪些哲學家要稱自己為自然主義者。

Ⅳ 各種具體的自然主義

最後簡單看一些哲學領域中的自然主義

1.神學和宗教哲學

肯定的一點，這裡的自然主義是無神論的，不過是不是僅僅是無神論我也不知道。

2.法哲學什麼的

我不知道

3.元倫理學 (metaethics)

元倫理學中的自然主義之爭歷史悠久，在今天也很重要，不過我不會。對應的美學那裡應該也有一個自然主義，雖然未必叫這個名字，不過我也不知道。

4.認識論

認識論的自然主義最多受到 Quine[27] 的影響。認識論的傳統問題包括知識是什麼，有哪些分類，我們如何獲得知識以及應對各種懷疑論問題等等。傳統認識論有幾個特點：

(1).認識論研究的問題是通過先驗方法，或者說 armchaired 的方式獲得的；

(2).通過這種方法獲得的認識論是 self-sufficient (and of course self-consistent) 的，並且以此為科學奠基 (grounding) 或者說，為科學做出約束 (constraint)；

(3).認識論關注的主要是和知識和認識相關的規範性維度的問題。

這樣一些觀點不為自然主義者接受，Quine 以一種極其激進的態度寫道

Epistemology, or something like it, simply falls into place as a chapter of psychology and hence of natural science. It studies a natural phenomenon, viz., a physical human subject. This human subject is accorded a certain experimentally controlled input—certain patterns of irradiation in assorted frequencies, for instance—and in the fullness of time the subject delivers as output a description of the three-dimensional external world and its history. The relation between the meager input and the torrential output is a relation that we are prompted to study for somewhat the same reasons that always prompted epistemology: namely, in order to see how evidence relates to theory, and in what ways one』s theory of nature transcends any available evidence….But a conspicuous difference between old epistemology and the epistemological enterprise in this new psychological setting is that we can now make free use of empirical psychology.

當然自然主義者不必走的這麼遠，Alvin Goldman[28] 為認識論自然主義區分了三個主題：元認識論的、實質的和方法論的 (meta-epistemic, substantive and methodological)[注10] ，元認識論的認為規範性以及價值因素可以還原為一些自然的要素；實質的認為認識論所要處理的是一種自然現象，即關於人類(或其他動物以及人工智慧等)的認識行為的一種描述性研究；方法論的如其名，當然，人們也可以進一步區分，這裡我們希望的是用科學方法替代哲學方法 (replacement) 還是雙方合作 (cooperative)。所有這些都可以稱作認識論自然主義，它也沒有一個確定的內核，甚至於人們想問它是否一定和傳統認識論相對立。

認識論自然主義有時被單獨提出來與本體論及方法論自然主義並列，有時沒有。

5.數學哲學

另一個常常討論的自然主義是數學哲學中的自然主義。在數學哲學簡介(下) 這篇文章中我非常粗略的介紹過數學哲學中的自然主義。

數學哲學中的自然主義有兩個維度，一個是本體論。最重要的是 Quine 和 Putnam 的不可或缺性論證 (indispensability arguments)，這個論證的結論是數學，至少是對科學必要的那部分數學是柏拉圖式存在的(根據 D1 的定義)，當然，人們可能不接受論證的前提，認為數學對於自然科學是不可或缺的，例如Field[29]的數學虛構主義 (mathematic fictionalism)。另一方面，如果我們採取本體論自然主義定義的 D2，那麼它必然不接受數學是柏拉圖實在的。在這裡這兩種定義方法就出現了分歧。

另一個角度是方法論，到底是什麼賦予了數學合法性地位，自然主義者當然不認為是哲學，在那篇文章中我也提到了對該問題的三種不同觀點，這裡就不說了。

6.科學哲學

見[1] Chapter 4

其他的應該還有，一下子也想不到。

最後提一句，分析哲學家經常會問XX能否自然化 (naturalized) 這樣的問題，這是什麼意思？人們也可能試著從不同角度詮釋它，比如把它置於科學圖景 (scientific image) 或者自然世界之中，又或者希望為它找到一種可能的科學解釋(但到底什麼算是一個解釋，在一些特定情況，比如C纖維腫大之於疼痛的例子中並不清晰)，又或者是希望去除它其中超驗的部分等等。

對了，自然主義是一種獨斷論嗎？取決於例如1.什麼是獨斷論？2.獨斷論是壞的嗎？3.獨斷論可能被避免嗎？等等。

Reference or Further Reading

不分先後，寫到哪算哪。

[1] Jack Ritchie &<Understanding Naturalism&> 2008

這本書很適合作為入門了解自然主義的全局意義，形而上學和認識論領域的相關。邏輯清晰。不過沒有例如倫理學等領域的具體討論。

[2] Kelly James Clark &<The Blackwell Companion to Naturalism&> 2016

這本書(論文集)非常非常全面，關於自然主義的方方面面問題都有涉及，正面和反面意見都有。不過整體邏輯不清晰，加上又是論文集，有很多重複性的內容(大家開篇都要試著界定一下自然主義是什麼之類的)

[3] Mario De Caro David Macarthur &<Naturalism and Normativity&> 2010

一本很有價值的論文集，裡面有好幾篇很重要的論文。

[4] Bana Bashour Hans Muller &<Contemporary Philosophical Naturalism and Its Implications&> 2014

主要圍繞著各個具體領域的自然主義而不是全局意義的自然主義的討論。

[5] Joel Smith and Peter Sullivan &<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and Naturalism&> 2011

看名字就知道，我個人(估計題主也是)很感興趣的問題。

[6] Amita Chatterjee "Naturalism in Indian Philosophy" in [2]

[7] Ram Neta, "Review of M. De Caro and D. Macarthur, eds., Naturalism in Question" 2007

[8] Mario De Caro David Macarthur &<Naturalism in Question&> 2004

論文集，專門圍繞liberal naturalism的，為這個概念的各個維度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介紹。

[9] John Shook Paul Kurtz &<The Future of Naturalism&> 2009

正如題目，討論了很多關於自然主義的很偏門的問題，以及一些更富於實踐性質，或者展望性質的課題。

[10] Mario De Caro and Alberto Voltolini "Is Liberal Naturalism Possible" in [3]

[11] John McDowell &<Mind and World&> 1994

[12] Peter Strawson &<Scepticism and Naturalism: Some Varieties&> 1985

[13] John McDowell &<Naturalism in the Philosophy of Mind&> in [8]

[14] Ernest Nagel "Naturalism Reconsidered" 1955

[15] Carol Rovane "Why Scientific Realism May Invite Relativism" in [3]

[16] Matteo Morganti "Naturalism and Realism in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in [2]

[17] Daniel Dennett &<Intentional Stance&> 1987

[18] Richard Rorty &<Philosophy and the Mirror of Nature&> 1979

[19] David Chalmers &<The Conscious Mind&> 1996

[20] Barbara Gail Montero David Papineau "Naturalism and Physicalism" in [2]

[21] Brian McLaughlin Jonathan Cohen &<Contemporary Debates in Philosophy of Mind&> 2007

philosophy of mind前面少個the, 我好難受……

[22] Timothy Williamson &<The Philosophy of Philosophy&> 2007

[23] Albert Casullo Joshua Thurow &<The A Priori in Philosophy&> 2013

[24] Shaun Nichols Joshua Thurow &<Experimental Philosophy&> 2008

[25] Anthony Robert Booth Darrell P. Rowbottom &<Intuitions&> 2014

[26] Richard Rorty "Naturalism and Quietism" in [3]

[27] W.V.O.Quine "Epistemology Naturalized" 1969

[28] Alvin Goldman "Skepticism and Naturalistic Epistemology" 1994

經常記錯Goldman和Goodman，好像啊……

[29] Hartry Field &<Science Without Numbers&> 1982

Notes

[注1] 當然，作為一門以嚴格科學方法進行研究的學科而言，自然主義並不反對超心理學，它反對的是超心理學研究的對象，比如 ESP(Extra Sensual Perception), PK(psychokiness) 等等(如果認為真實存在的話)。

[注2] 當然，這樣一種區分並不總是在這樣一組標籤下，比如 Peter Strawson[12] 將它們稱作『hard (strict or reductive) naturalism』和『soft (catholic or liberal) naturalism』， McDowell[11] 稱為bald and relaxed naturalism。也還有把後一種稱為 mild or moderate naturalism 的。(術語不統一真是討厭)

[注3] 人們可能談論各種各樣的同構，事實上對於每一種 combination 都對應了一種同構關係，比如時間的、空間的、邏輯的、因果的等等。如果我沒有理解錯，在 McDowell 這裡主要討論的是邏輯關係的同構。例如說，在自然界中不存在例如 justify 這樣的關係(對於 McDowell 而言，justify發生在 logical space of reasons 中，因此是認識論內部論形式的 justification )，如果人們試圖尋找 justification 對應的的自然對象，在每一組 X justifies Y (or X itself) 中都存在這樣的一個對象，那麼人們就陷入了一種同構的想法中去了。

[注4] 考慮到物理主義有作為形而上學和語言學觀點兩種，我個人一直很奇怪於為什麼自然主義不會有這個區分，不過最近在書里讀到了這個，人們還是可以這麼提的。不過這個區分在物理主義那裡可能很重要(尤其是針對某些反物理主義的論證時)，但在自然主義這裡卻並不重要，大概也是因此沒什麼人提，在這個回答中不考慮這種微妙的區分。

[注5] 在之前的評論里有人提到通過 causal closure 來界定自然的範圍，這無疑是非常attractive的。然而要注意的是，說自然世界是 causal-closure 的，並沒有說，自然世界構成一個封閉的因果世界(人們可以允許自然世界包含多個而非一個封閉的因果部分)，它只是把其他的非自然排除在外。因而1.它本身明顯是一個 begging question；2.因果的概念在哲學中本身就是爭議的。

[注6] 笛卡爾想用廣延性確立這個區分，在當時的科學來看是比較合理的，但今天的物理學早已經今非昔比了，例如波、能量、場等等具有廣延性嗎，這似乎是很可疑的。

布倫塔諾想用意向性確立這個區分，這同樣是可疑的，一方面，例如感覺或情緒具有意向性嗎？(無論現象學怎麼看，在今天的分析哲學中這是一個爭議問題)，另一方面，人們也可能對意向性採取一種還原的態度(比如 Daniel Dennett[17]) 使得這個區分無法適用。

(個人來說，Rorty[18] 曾經敏銳的注意到了這裡的困難和關鍵所在)

[注7] 當然，人們也會注意到，正如我們已經說的，物理主義和自然主義都有很多不同的具體版本，人們當然不能在絕對嚴格的意義上說物理主義蘊含本體論自然主義，不過似乎大多數哲學家並不太糾結於此。

除此之外，人們也許會意識到，在物理主義和自然主義之間的似乎僅有 posterior physicalism。這裡涉及到的是一個爭議問題，因為 posterior physicalism 似乎能與例如屬性二元論相兼容，因而根本就不能作為物理主義，比如 [21]Chapter 11的兩篇文章：Frank Jackson "A Priori Physicalism"; Brian McLaughlin "On the Limits of A Priori Physicalism" 等等。

大致上說，在關於心靈和意識的問題上，自然主義是排除了唯心主義 (idealism)、實體二元論 (substance dualism)、泛心論 (panpsychism) 和中立一元論 (neutral monism) 等之後的選項。

再順帶一提，我也不知道 materialism 到底算哪一邊，我總感覺它是本體論自然主義的，但有時看見說它和物理主義是 interchangeably 的，好在這個詞今天已經用的不多了。

[注8] 當然這是針對規範性意義的哲學而言的，但如果人們對哲學採取一種 deflationary view那也許我們根本無法有意義的意指規範性意義的哲學(因為它並不存在)，這樣的困難確實是存在的，但未必是重要的，正如雞和蛋的問題一樣。

[注9] 人們也許會認為，考慮到這兩個概念的範疇如此之大，在先驗哲學和自然主義哲學(或者二者的混合)之外沒有其他可能的哲學方法了，不過這並非是真的。一種有一點影響力的是從後期維特根斯坦那裡來的治療 (therapy) 哲學，或說沉默主義 (quietism)[26]。

對於維特根斯坦本人(或他的後期觀點)與自然主義的關係是一個爭議很大的問題。一個很值得注意的點在PI §493

(當然就我個人而言，我對我所知的市面上所有的對後期維特根斯坦的元哲學的解讀(還有我自己所理解的)都非常不滿意。)

[10] 這個區分是非常有趣且有意義的，也許可以適用於各種自然主義，儘管不知道有沒有人做過這方面工作。

這問題……雖說遠遠不是「有多少個自然主義者，就有多少種自然主義」，但考察起來還是很晦暗不明的。如果是在當代的廣義分析哲學語境下做最泛化的概括，大概是指「要像自然科學一樣」的就是「自然」主義，其背後的初衷是要保證「自然科學」在一定程度上的priority（特別是相對於某些特定對象而言，如在某些語境下的先驗哲學、抽象知識之類）。但這個說法本身就麻煩一大堆，比如說什麼叫做「像」自然科學？是指在本體論上做相同的承諾，還是在方法論上模仿和遵循，還是別的？更麻煩的是在不同人眼裡，「自然科學」的形象很可能就是南轅北轍的，甚至某些「自然科學」觀本身就會包含在別人眼裡本應次要於自然科學的——比如先驗哲學這一類的東西，乃至還得以這些東西作為基礎。比如Roy Bhaskar的Critical Naturalism絕對是大多當下的自然主義者都不願意如此「自然」的。。。

如果超出以上範疇，那所謂「自然主義」就更難把握了，它還可以指素樸的、天性的、自在無扭曲的、解放的、非建構的等等等等意思了。

僅僅給個角度作參考，不要理解成哲學史專業界定。

與其理解成一個派別還不如用譜系去理解。哲學論域交疊太多，並不是如政黨那麼涇渭分明(何況政黨立場還不是會交疊)

用個蒯因式的論斷就是:

作為知識體系的「科學」，其「某些」結構或者認識方式具備「某種」程度的優先性。

斯特勞森的在《懷疑主義與自然主義:某種變種》區分了還原的自然主義和所謂普遍的自然主義，是針對「某些」。

Steven D.Schafersman 和Austin Cline的界定：「自然主義的核心觀念是所有的自然現象都能用自然的原因和法則的術語加以解釋，它能被分成兩種形式：即方法論的和形而上學的自然主義。」是在界定「科學」。（別歪到科哲那兒）

Roy Bhaskar界定真實領域（Domain of Real）、事實領域（Domain of Actual）和經驗領域（Domain of Empirical），用於區分三個領域對應的是世界運行的機制（mechanism）、事物（event）和經驗（experience）。

或者說Ernst Mayr和David Hull把進化論引入認識論。「我對選擇過程作了一般分析，它同樣可以應用於生物的、社會的和概念的發展。選擇過程有幾個值得指出的特徵，但是它不能保證充分產生適應的生物或無誤的真的陳述……如果要求使用相當於認識論的成功的方法，那麼我的觀點就是「認識論的」，但是那是一種最為弱化的認識論。」

這是在針對「某種」。

如果分析哲學語境下，大概可以這樣理解：「自然主義」的「自然」是與「超自然」對立的，它欣然接受自然科學給出的世界觀（儘管自然主義承認這樣的世界觀是可錯的，但它仍然會認為，糾正科學世界觀的錯誤的最好的方法依舊是科學），並且在研究方法上向自然科學靠攏。對待諸如「靈魂」、「思想」、「信念」、「意義」、「指稱」之類的概念，自然主義的傾向不是以先驗的思辨、直觀和分析來把握它們，而是接受自然科學提供的語境，把它們當做關於「腦」的問題，關於作為一個生物的人的神經系統的問題來進行考察。在本體論方面，自然主義跟緊物理學的步伐，不承認非物理的存在物。（這裡涉及到了還原論的問題。接受還原論的話，「靈魂」等可以用神經科學描述，而神經科學的描述可以還原為物理學的描述，因而這樣的語境下「靈魂」並不是「超自然」的。但如果不接受還原論，那就可能承認有一些物理學之外的「屬性」、「規律」，物理學需要這些額外的東西才能描述所有現象）因而，在（還原論的）自然主義看來，即使是哲學領域的問題，原則上也是可以用物理學考察的。

我從帕特里夏·丘奇蘭德（Patricia S. Churchland）的科普向著作《觸碰神經：我即我腦》（原名：Touching a Nerve: The Self as Brain ，李恆熙譯，機械工業出版社出版）的第1章中截取一段，作為例子。

習慣於腦科學可能是一件令人煩惱的事。例如，一位名頭不小的哲學家在一次我也參加了的會議上跳起來，雙手握緊他前方的椅子，向安靜的人群喊道：「我恨腦！我恨腦！」他誇張的動作究竟想要表達什麼呢？
他想說的可以是許多不同的東西，也許他自己也並不完全清楚他想表達的意思。也許他只是需要發泄一下。也許他只是為這樣一種狀況感到煩惱，他的哲學觀念在一個繁榮的領域中開始不吃香了。我們也大可以推測，他或許只是想引人注目罷了。
然而，他原來可能是想說神經科學正在產生各種結論，而他不知道要如何將它們吸收進自己慣常的思考方式中。我有理由確定，他不相信存在著與腦分離的靈魂——那並不是問題所在。他也許想說的是他並不想知道奠定他觀點和態度的那些機制——這些機制包含著在因果性中相互連鎖的細胞和化學物質。每個人都認為我們比其他任何人更了解我們自己，但如果無意識的腦才是我們在此刻所思所感的主導因素，那我們腳下的基礎可能就正在消失。

黑體是原文就有的。我還想舉一個相反的例子。三年前知友Johann Faust在專欄「羊村歷代哲學志」中以「老羊」 @oldgoat 為主角寫的哲普文《「概幫」——江湖之分析哲學》里，有這樣一段：

達南似乎聽得十分亢奮，順口喊出：「自然主義不自然，自然主義沒前途！」
「沒錯！可惜如今這世間上，最多的是山寨打狗棒，如自然主義派、心理主義派亦有所謂『概念分析』法。但因其材質先天不足、功力傳導功效不得最大化，往往不能一擊致命。以致於世間人多有號稱手持『打狗棒』者，卻大抵不過是個贗品。」
「要知道，武功心法亦如是。如「先驗論證」法習前也需先習「概念分析」心法疏導奠基，以求心法最能匹配打狗棒。要知道「概念分析」實由內外二功相輔相成，外化即為打狗棒法，也就是我等『概』幫之人的形而上學觀念，內功則為認穴點穴之法。內功不佳，則認穴不準，亦不能一擊致命！」
「自然主義之流的話，表面上看確實乃擠壓我幫生存之生死大敵，不過老朽倒認為他強自他強、明月照山崗。如「概念」一物，自然主義認為柏拉圖秘傳乃天外之物，可是老頭子我認為此天外之物絕非玄之又玄，要知道本幫心法，即為循跡有為，尋材鑄造之法，一旦尋得鑄成即可有以一當千之效！」

我自知自己的功力仍不足以簡單明了地把「自然主義」說清楚，所以選了用兩段文字進行對照。希望能對大家的理解有所幫助。

自然主義指的是對哲學話題採取自然化的理解方式，它的「自然」指的其實就是自然科學的研究對象。與自然主義相對的是先驗主義，先驗主義主張的就是用概念分析的方式解決問題。目前哲學的主流雖然是自然主義，但先驗主義仍然有相當的市場。除了個別特彆強調自然主義的哲學家之外，實際哲學研究通常是雜合了兩種方法而進行的。

自然主義可以通過以下兩方面來把握：

本體論的自然主義：世界上真實存在的事物就只有自然的事物。「自然的事物」通常指兩類事物，一類是常識中的對象和事件，另一類是物理學承諾的對象和事件（也就是所謂的「大敘事」）。
方法論的自然主義：應當採用科學的方法和成果來解決哲學問題。

不過更一般而言，只要承認哲學與科學之間沒有明確的邊界，那麼就可以算作自然主義了。

從字面上來說，分析哲學中的「自然主義」的「自然」就是自然科學中的自然。自然主義不是一種有具體內容的學說，而是大部分分析哲學家所堅持的方法論。@懷剣已經解釋地很好了。當然廣義上的自然主義認為除了物理學之外很多自然科學都可以幫助解決哲學問題，或者提供一種方案使得哲學問題成為通過自然科學可以解決的問題。舉個例子，休謨的倫理學相比康德倫理學來說肯定就是自然主義的，因為休謨會通過人類的心理結構（同情）來理解道德判斷。雖然休謨沒有直接借鑒當代自然科學，但是休謨主義的倫理學為從經驗科學角度處理倫理學問題提供了一個過渡框架。但是康德主義倫理學可能就不那麼容易跟經驗科學相聯繫。

自然的除了明顯跟超驗的對立之外，也會被認為跟先驗的、先天的和概念分析相區分。但是跟後者算不上對立，只要不堅持一種絕對意義上的分析和綜合的區分。事實上，自然主義和概念分析是分析哲學兩大法寶。不過說到底自然主義只是一個抽象的方法論，得通過一個具體的自然主義某某理論的案例來理解。

自然主義這種觀點來自休謨，但他本人似乎沒用過這個術語。自然主義指的是在某些根本性的哲學立場上，放棄理性的自主性，不再去追問其背後進一步的原因，而是選擇以一種自然而然和謙遜的態度去對待它。就像休謨對因果性的解釋，他將其視為人類心靈的一種自然而然的傾向和習慣，而不再追問這樣一種傾向是如何產生的，其背後又有什麼樣的根據等這一類的問題。所以最終自然主義實際上可以理解為一種謙遜的哲學態度。

至少要在無欲的前提條件下才能達到真自然。不排除西方文化中有修行成無欲的方法，但無論如何在西哲中沒有任何體現。修行的方法過程也沒有廣泛流傳並成為西方社會的顯性主流文化。

無欲，在道家中是很高的境界，被慾望所束縛。是達不到道德經中的自然境界的。

回答了非自然不就明白了自然了嗎？非自然不就是人為介入嗎？那不就好了嗎？當然，這裡暗含著人有自由意志，可以隨心所欲干預外部。如果把人的所有行為看成符合必然性，不存在自由意志，那麼人介不介入都不妨礙了，一一切都是自然的了。

哈

排除神或無神（為了反對神權）

有的再排除人

剩下的稱之為自然。

自然自然而然，沒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