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劌為什麼要問何以戰?
曹劌論戰中,曹劌見到魯庄公,劈頭蓋臉就問一句「何以戰」,而當時情況是「齊師伐我」,這屬於衛國戰爭,是反侵略戰爭,是進步的、正義的戰爭,為什麼還要憑藉「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
曹劌問「何以戰」,可以理解為「為什麼要打仗?」也可以理解成「你打仗能憑藉的力量是什麼?」。這裡面我認為理解成後面一種意思比較合適。
上古的春秋時代的國家、政權、民族意識和現在非常不一樣,就算是跟秦漢及以後的中古、近古也大不相同,所以用「衛國戰爭,是反侵略戰爭,是進步的、正義的戰爭」這樣的晚近概念來解釋問題,就會驢唇不對馬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名義上都是周天子的土地,所有土地上的人民都是周天子的臣民。可是天下太大,人民太多,周天子管不過來,所以才分封諸侯,一方面管理土地人民,一方面以藩屏周。
既然諸侯的主要工作是管理人民、土地和保衛周王室,那麼如果他的工作做得不好,或者有了不臣之心,那當然要懲罰他。而懲罰諸侯的方式,就是戰爭。周天子有能力的時候就親自出征,周天子沒有能力的時候就拉上實力派諸侯國一起出征,周天子實在硬不起來了,自然有諸侯代替他「弔民伐罪」。
曹劌論戰的這次長勺之戰發生在前684年,前因是魯國曾收留過後來政治鬥爭失敗的公子糾,所以齊國人是來報仇的。報仇是報仇,但是齊國人肯定不會滅你的國,尤其是你還是魯國這種周室近親,仗打敗了最多也就是換一個公族來當國君,魯國還是魯國,魯國人還是魯國人。幾十年後,管仲還在九合諸侯,還在尊王攘夷,還在一匡天下,那個時候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就是這樣,堂堂之陣正正之旗,就是要你服,不是要你命。
所以曹劌的意思很明確:你想跟齊國人打仗,天時地利人和你要是你哪樣都不佔,你就趕緊投降了吧。
那麼既然這場戰爭是針對庄公而不是針對魯國人民的,庄公自己就要說說他怎麼才能打贏,魯國人憑什麼會幫他。所以庄公才會說他為人慷慨,有人和,大家都資磁他,曹劌說你拉倒吧,小恩小惠誰給你賣命;庄公又說自己祭祀很用心,神靈祖先都很資磁他,曹劌說,神不會保佑你;庄公最後說自己治理國家很用心稱職,曹劌這才覺得魯國人確實有資磁庄公的理由,他才說「可以一戰」。
所以從一開始,曹劌就在給魯庄公找可以一戰的合法性:人民的資磁。最終他找到了,這任魯國國君做的還不錯,人民願意資磁,所以是有合法性的,所以可以一戰。
「春秋無義戰」,無論攻守雙方,都不是天然進步的、正義的。而且,「正義、進步的戰爭一定會勝利」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歷史是由勝利者寫成的。戰爭消耗的是民力,需要的是民心所以當庄公說前兩點的時候,曹劌不以為然【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意思是,自己不是一個無道的人,不是失去民心的統治者所以此時曹劌才說,可以一戰
打仗憑什麼?
曹劌一番話,羞殺今天的冤獄製造者
中學時代,我讀《曹劌論戰》時,感覺古代打仗,怎麼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人家敲了三鼓,氣泄完了,你再敲鼓,一鼓作氣就把人家拿下了?這也太簡單了吧?那人家為何不敲一鼓的時候就進軍呢——你還沒敲鼓,人家就殺過了,豈不把你拿下了嗎?
如今,為教孩子做功課,再讀《曹劌論戰》,內心回蕩的是震驚:一是這篇文章寫得太好了,敘事簡凈,層次分明,幾乎每個段落都有起有伏,而且條理清晰,完整地講了一個好故事;二是曹劌不簡單,三是魯庄公也不簡單!
從文中判斷,曹劌是個布衣,不知職業為何?也許是殺豬賣肉的,兼民間軍事愛好者。如今中國有大把這樣的愛好者,但很少有人能達曹劌水準,因為他們都是就軍事論軍事,而曹劌不但是軍事家,還是政治家呢。
話說齊國要打魯國,魯庄公準備迎戰了。這時,曹劌去見魯庄公。有人勸他別趟這個渾水,「那都是當官的操心的事兒呀。」哈哈,中國有這種思想的人,幾千年綿延不絕啊。
曹劌說:「肉食者鄙,未能遠謀。」真是一針見血啊!說明早在兩千多年前,官僚主義的危害已然顯現,時人對此亦看得分明。可嘆的是,兩千多年過去了,這個問題不但沒解決,還愈演愈烈了。
那時候,布衣見國王也挺容易的,說見就見了。見了面,曹劌也不客氣,劈頭就問:「你拿什麼跟人家打仗?」
庄公說了三條,前兩條都被曹劌給否了。
第一條是,我吃的穿的,都不敢獨自享用,都要分給身邊的人。
曹劌毫不客氣地說,你這是小恩小惠,沒有普遍施加給百姓,不算!你要是全國免除農業稅一年,哇噻,老百姓高興死了!
庄公說,第二是我對神恭敬,敬神的祭品從來不敢虛報。
這話你要反著聽,說明在當時,人們欺騙鬼神的事兒也是經常發生的。哈哈,中國人的信仰也就是糊弄糊弄——對人也糊弄,對神也糊弄。
曹劌聽了,咧咧嘴,說你這是小信用,神不會吃你這一套的。
這時候,魯公說出了第三條,就是:大案小案,我不能說全部明察秋毫,我沒那麼大的的本事,但是,我會盡量實事求是,根據實情來斷案。
嗚呼,兩千多年前的先人啊,他們都能有這樣的思想——惕然日警,大案小案謹慎判斷,生怕有冤獄出來!
做一個魯國人真幸福啊!
十幾歲時讀《曹劌論戰》,讀到這一段,我還不太理解:為什麼前兩條就不行,這一條就行了?
現在咱是徹底明白了。
當你看到聶樹斌被執行死刑21年、真兇現身自供作案11年,要平個反還那樣難,如今這千古奇冤終獲平反了,聶樹斌終獲清白了……這時候,你對曹劌稱讚魯庄公「這是你盡了本份的事,就憑這個,我們可以和齊國一戰」,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咱要為曹劌點贊!他不但是軍事家,還是政治家,他懂得對老百姓來說,什麼才是重要的?
任何國家也不可能沒有冤案,但是國君和執法者盡量不製造冤獄,發現有了冤案也能儘快查明、平反昭雪,維護正義,這樣才能贏得民心,而民心,才是贏得戰爭的首要條件!
沒有民心的話,一開戰就簞食壺漿以迎齊師了。。。
最早的軍隊都是民兵,屬於先給工資後幹活的人,錢都給了,就只能裝孫子求他們幹活了
《左傳庄公十年》【傳】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乃入見。」 《管子匡君大匡》公又內修兵。三年,桓公將伐魯,曰:「魯與寡人近,於是其救宋也疾,寡人且誅焉。」管仲曰:「不可。臣聞有土之君,不勤於兵,不忌於辱,不輔其過,則社稷安。勤於兵,忌於辱,輔其過,則社稷危。」公不聽。興師伐魯,造於長勺。魯庄公興師逆之,大敗之。桓公曰:「吾兵猶尚少,吾參圍之,安能圉我!」 《史記刺客列傳》:「曹沬者,魯人也,以勇力事魯庄公。庄公好力。曹沬為魯將,與齊戰,三敗北。魯庄公懼,乃獻遂邑之地以和,猶復以為將。 《左傳庄公十三年》【經】十有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會於北杏。夏六月,齊人滅遂。秋七月。冬,公會齊侯盟於柯。 【傳】十三年春,會於北杏,以平宋亂。遂人不至。 夏,齊人滅遂而戍之。 冬,盟於柯,始及齊平也。 《史記刺客列傳》齊桓公許與魯會於柯而盟。桓公與庄公既盟於壇上,曹沬執匕首劫齊桓公。桓公左右莫敢動,而問曰:『子將何欲?』曹沬曰:『齊強魯弱,而大國侵魯亦以甚矣。今魯城壞即壓齊境,君其圖之!』桓公乃許盡歸魯之侵地。」 「三敗北」未必是指三次重大失敗的戰役,也可以指庄公十三年,夏秋一次戰役中三次小的敗北,庄公十年「長勺之戰」時,齊國還沒經歷管仲的強軍改革,庄公十三年夏秋,魯國已經被迫允許齊國滅遂邑而戍之。則依然沒有證據證明在「長勺之戰」前,曹沬就已經是「將」。庄公十三年秋七月,孔子在《春秋》中只記錄了月份而不記錄任何內容,按《春秋》的慣例,這就是魯國戰敗的部分,夏六月齊國滅遂,秋七月魯國救遂攻遂而三敗於齊國,不得不《史記》乃獻遂邑之地以和 上博楚簡《曹沬之陳》中的『曹沬』,他的名字,寫法和傳世文獻又不一樣,是作『散蔑』」。也就是說,原文中的「散蔑」被整理者「無可懷疑」地訓成了「曹沬」,然後又通過訓詁學上「劌」、「沬」的音近而得出同一人的結論。 《管子匡君大匡》四年,修兵,同甲十萬,車五千乘。謂管仲曰:「吾士既練,吾兵既多,寡人慾服魯。」管仲喟然嘆曰:「齊國危矣。君不競於德而競於兵。天下之國帶甲十萬者不鮮矣,吾欲發小兵以服大兵。內失吾眾,諸侯設備,吾人設詐,國欲無危,得已乎?」公不聽,果伐魯。魯不敢戰,去國五十里而為之關。魯請比於關內,以從於齊,齊亦毋復侵魯。桓公許諾。魯人請盟曰:「魯小國也,固不帶劍,今而帶劍,是交兵聞於諸侯,君不如已。請去兵。」桓公曰:「諾。」乃令從者毋以兵。管仲曰:「不可。諸侯加忌於君,君如是以退可。君果弱魯君,諸侯又加貪於君,後有事,小國彌堅,大國設備,非齊國之利也。」桓公不聽。管仲又諫曰:「君必不去魯,胡不用兵?曹劌之為人也,堅強以忌,不可以約取也。」桓公不聽,果與之遇。庄公自懷劍,曹劌亦懷劍,踐壇,庄公抽劍其懷曰:「魯之境去國五十里,亦無不死而已。」左揕桓公,右自承曰:「均之死也,戮死於君前。」管仲走君,曹劌抽劍當兩階之間,曰:「二君將改圖,無有進者!」管仲曰:「君與地,以汶為竟。」桓公許諾,以汶為竟而歸。桓公歸而修於政,不修於兵革,自圉,辟人,以過,弭師。 《管子匡君大匡》的時間線和兵車數量明顯存在戰國整理時的問題,但卻是齊國稷下學宮之書,不可能搞錯,既然也把曹沫事迹記錄為曹劌,則曹劌曹沬應為同一人,當無異議。司馬遷的史記在解讀古文字上,存在大量錯誤,已經是常識了。
推薦閱讀:
※知乎上軍事坦克方面的專家都有哪些?
※有什麼美國的武器有蘇聯的暴力美學?
※墨西哥軍事、國力比美國差非常多,為什麼美國不去侵略佔領吞併它?
※目前我國軍人都由哪些人組成?
※用15000米長的碳納米管做個巨大的鞭子,用在軍事上打擊戰鬥機可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