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是如何學習法語的？

12-29

希望廣開言路，不吝賜教！
某次，把北外馬曉宏的教材給法國工程師朋友看，並告訴他我的發語就是從這本教材上學的，他的回答令我很詫異，他說教材的內容很「正經」，但是很多東西他們在法國不是這樣學的，他甚至看不懂教材上的內容，首先我確認這位工程師朋友是具備一定教育背景的，而且十多年的朋友，那麼他的回答應該沒有太多敷衍的成分，那麼我詫異了？法國人是如何學習母語的？是否和我們從小學習母語一樣？但是我記得我們小學的語文課本也是有語音教學，語法教學，辭彙教學，很多語言學家批判這種語音+語法+辭彙的傳統教學方法，但是我們不也是沿襲這種方法么，而且其結果是我早已經不清漢語里的聲韻母分類包括語法規則，也就是說每個人不見得能說出具體的漢語規則但是卻能流利的表達漢語，（當然在使用語言的表達能力上，不同地區和教育背景是有差異的）相信國外也一樣。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

首先反對排名第一的答案=法國人不學語法和動詞變位。

我16歲到法國上高中，用一年的時間在法國的接待班（classe d『accueil）學習法語語法，次年上法國的高一，又一次上法語課的時候老師在黑板上謝了一個大概是ces pommes， je les ai aheté（）hier.這樣的問題，讓同學上去填空，一個法國女孩就不會。ces pommes je les ai achetées 這裡因為pommes是陰性複數，所以它前置以後動詞acheté要有性數上的變化。

我不是說法國人的語法都很差，但是他們當中有相當多的人單單在語法字面使用上的水平不如我們，其實大家可以注意到這句話，它在發音上不能體現出性數的變化，所以當法國人在說的時候也不會注意到，當他們在書本上看見這句話的時候也沒有理解障礙，但是當你單把這句話拿出來問他填空，他可能就會被你問住。

其實中文和法文最大的不同就是有個語法和變位grammaire et conjugaison這兩個東西，中文其實就是生詞直接進化到了作文，但是法語不一樣，他們在初中的法語課上還是要講orthographe拼寫+grammaire語法+conjugaison變位+vocabulaire生詞。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有的法國人會說法語也會看，但是不會寫，就是所謂的文盲（中國的文盲就不會看，但是法語因為是字母語言會說就會看），打個比方vocabulaire這個詞單從發音上我可以寫成vaukabulaire，發音一樣，法國文盲就不會寫，但是當他們看到根據發音他們知道是什麼意思。

法國中考的時候法語當中就有Dictée聽寫考試，滿分20分，錯一個拼寫扣0.5分，一個語法錯誤1分

扣滿3分就是0分，我自己考過從來沒拿過分，都是零分，法語當中陰陽數的變化一個錯了後續全錯了3分一下就扣完了。

所以法國人也像我們一樣要學習語法生詞拼寫變位的，不要以為他們從小就說就好像他們不用學習這些一樣，他們比我們的優勢就說使用時間和辭彙量。

補充一下即便是過了初中，沒有聽寫，在法語和哲學考試的寫作題上語法、拼寫、變位還是會扣分的，只不過不是扣滿3分就是零分了，有的法語老師批改卷子的時候如果你有很多語法錯誤，即便你的文章寫的在好也會影響到你的分數的。我當初高考的時候法語筆試9分口試11分，哲學10分。滿分20分！

我看懂了問題，但沒看懂問題描述，比較混亂。

語音+語法+辭彙的傳統教學方法，基本上，中法文都是這樣學的。而我們大部分記不清語法規則仍能流利使用漢語，那是因為中文是母語。同理，法國人也許講不清一個具體的語法規則，他一樣知道怎麼用。關於這一點，題主的疑問是？

關於北外馬曉宏的教材，課文內容確實老舊，有一些課文明顯是根據中文翻譯出來的，貌似還有一點意識形態的問題。如果你的法國朋友說的是這一點，我表示理解。但該書的發音規則、語法部分，都是中文寫的，不知這位法國朋友的中文水平如何，他的疑問不會是這部分吧？我猜一下，他的詫異會不會是在音標部分？這一點，顯然，法語母語教學和法語對外教學肯定不同。他們確實不是這麼學的。

再回到法國人怎麼學法語的問題，簡略說一點自己知道的。

從小學一年級起，小朋友開始學習字母，語音，基本的語法規則比如首句字母大寫，省音，連讀等。同時學一些簡單的單詞。一年級以後基本掌握了所有字母語音及拼讀規則，即使n多單詞不認識也能通讀全文。（這一點便利處，中文沒有）。

二年級開始，逐漸加深語法學習，同時擴大辭彙量。大體還是語音+語法+辭彙的路子。即使他們在口語中完全能自如使用各種動詞變位或者時態，也難保他們書寫不會出錯。且對於釐清一些語法概念和句子結構等，哪怕是母語，學習語法也是應有之義。

在小學的高階階段，四五年級，已經開始有名家選段，學習更好地使用法語。

多說一句的是，小學階段的老師，一人全包數學，地理歷史，體育，美育等學科。在他們的這些課上，一樣可以「學法語」。

初高中階段，語法點會再一次強調。此時各科目分開，有不同的科目老師。「學法語」已經發展到擴大閱讀面，訓練寫作思維和技巧等。大體和我們學中文的路子是一樣的，不過我們做得差一點。

以上，我看到最後還是沒明白題主「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中的問題，到底是個什麼問題。。。

首先馬曉紅法語確實是一本很老的教材了裡面內容絕對是不夠新穎和不夠與時俱進的。但經典教材裡面仍然有很多值得借鑒的地方。法專出身的都是靠它入的門。最新法國針對fle（fran?ais langue étrangère )學習者的，最廣泛被運用的教材是alter ego這一套。

你提出的對母語法語學習和外語法語學習的思考，其實一直在法語語言學和教學法的研究中，不斷被更新著。給你一個法語教學法的一個歷史簡介鏈接。http://perso.univ-lyon2.fr/~mollon/M1FLES/07_08/didac_intercult/didacti.html

在19世紀末期就有人提出approche directe，這個方法曾經有段時間十分被推崇。觀察母語是目標語言的學習者的學習過程從而推崇口語至上語法其次的一種外語教學和外語學習方法。但很快這個方法的弱點就呈現出來。這種太強調口語的學習方法對於入門學習者（尤其是fle少年成人學習者）不太適用。成人學習者錯過了語言學習的最佳年齡，對他們而言學習語法其實是對入門這門語言規範其用法幫助其學習很有益處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對母語學習的思考，從而借鑒到外語教學和學習實踐中就沒有意義了。實際上對於langue maternelle的學習尤其是chez enfants的行為觀察仍然是高校中對外發語研究人員的課題，也是該專業學生要學習的課程。

回答不盡完善，歡迎指正。

下面是一個法國小學生的家庭作業本，他們和我們初學的時候一樣，也需要抄寫和默寫動詞變位的。

對於大部分法國人而言，法語不是學回來的。法語是母語，即所謂第一語言，而第一語言取決於兒童天生的語言能力，這個能力在成年後是大幅衰減的。一個簡單的比喻就是，人腦如一部語言習得設備，而這設備才出生時候是未被設置的，大量的語言設置在兒童時期，其後第二語言已經無法通過這機制獲得，或者說，後天習得的語言，是永遠無法獲得和母語一樣的能力的。

當然這只是一個語言學理論，但證明也很多。就拿法語來說，我看過的一個實驗就是列出一系列法語句子，這些句子可以是人造，可以是計算機生成，但都必須是不在任何報紙書籍媒體上出現過，同時這些句子都有摸稜兩可的語法結構（即被正規語法拒絕），然後給母語是法語和法語流利但後天習得的人去做判斷。根據統計結果，對句子是否合乎語法的判斷，母語是法語的人往往給出一致性的判斷，而後天習得的判斷則不一致。換句話說，母語是法語的人，對語法判斷有著一致的認識，而這認知並非來源正規語法定義，否者，他們會和後天習得的人得到相同的判斷。

至於法語教學，則是完全另外一個問題了。

法國人是怎麼學法語的？

那我們是怎麼學中文的？

我們怎麼學中文的他們就怎麼學法語的

小學的時候你沒改過把字句被字句？

法國人怎麼學法語的。。。上語文課啊。

人家也有語文學得好，文筆好，進le monde作主編啊。

人家也有語文學的差，表達能力差，生活不能自理啊。

人家高考也是考語數外啊，所以語文學不好，好學校照樣進不去啊。

法國人法語就像我們中文，是一種從小熏陶的不自覺的說話習慣。

以前在國內學馬曉宏的《法語1，2，3》來到法國上語言預科的時候我們老師說那種教材編得實在很奇怪。但其實很多法國人的orthographie實在很差勁，以至於很多大學，需要設置專門的拼寫課程，比如巴黎一大法律系。

如果你出生在法國，即使你的父母是中國人，只要一歲之前接觸法語（那時候大腦對於語音的定型還沒有確定），那麼在你6歲左右，你的法語也相當於母語水平。

語言是拿來用的不是學的一直要用一直不斷的擴展延伸才是語言的真諦不然就是拿來考試的了

既然你和他十多年的朋友，難道這個問題不是問你這位法國朋友最合適嗎？

母語學習和第二外語學習是不同的。

第二外語方面，

現在歐洲的語言教學已經到了interaction culturelle的地步，但是馬的教材還是以methodologie traditionnelle( traduction), 比較落後。不適合交際

法國人學法語，從小學起的樣子大概是這樣的，用我們的邏輯分析就是，掌握簡單的語法，熟練掌握動詞變位，打好詞根的基礎，然後就是無限擴大辭彙量。至於邏輯和表達方法都是累積起來的。和我們速成的法語是有著天壤之別的。而且法語裡面很多俚語的用法表達方法是教科書上統統沒有的，只有生活在那的時候才有體會。

說法國人不學語法是不對的。他們從小就上百次地練習，如同中國小孩學寫字一樣。只是熟練了，就不覺得是語法了。

換位思考一下：

我和不少學中文的法國人交情不錯，他們的中文教材中也有很多讓我奇怪的東西。

他們問我的語法問題經常讓我覺得無從作答，只能靠自己的語言學知識勉強解釋。

我們上學時學的只是高級的那些，大多數基本語音語法都在嬰兒時掌握了。

對任何語言，作為母語和作為外語，教法都是很不同的。

我猜想法國人不用學一般的陰陽性和動詞變位，而是在使用中學會的。過去時和完成時他們也沒有學過區分，事實上區分是如此微妙，以致他們總結出來給外國人學習的語法都不能說服他們自己。說話時的語序，更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不用像我們那樣記憶。因此你給他們看的教材中，大量的概念和現象，如果不是語言學家，看不懂是很正常的。

最後說一下，人們相信有語法，但是總結出來供人學習的語法不是自然的。比如我見過一個法國老農，他會說c"est nous qui decide，當時很多法國人笑話他不學無術，但是這才是最自然的法語。受過很好的教育的法國人也經常搞錯，會說出apres qu"il soit, ce que j"ai besoin這樣的「語法錯誤」，但是正確自然的法語。

還記得最後的一課裡面說的嗎？好像就是教的法語！

我票告訴我他們寫的時候不容易錯說話的時候就有語法問題了

法國人學法語很多規則性的東西也是靠背的。我有一個法語老師就經常讓我們默寫動詞變位。他說他們小時候也是這樣，反覆如此就自然而然能夠脫口而出了?

本國人是在小時候用本能學會語言，之後逐漸長大再慢慢學語法和一些高級表達。

他們的學習方法是正確的，不像我們後天學的，好多人都是在腦子裡做聽寫來理解語言。

所以能導致語言能掌握的比較好。

如果是純粹用記憶來學，那麼只是杯水車薪。

補充個德語的例子，陰陽中性+變位+時態，以及介詞搭配、可分動詞都是難點，會在所有語法書上講解，也是學德語揮之不去的噩夢，可是拉個德國人來，會告訴你這些對他來說都是自然的，我曾問過德國人，他們小時候說話會不會用錯變位，答案是會的，但那是很小很小的時候，並且家長會不斷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