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陳奕迅《黑夜不再來》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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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津津樂道黃偉文給了陳奕迅《打回原形》、《十面埋伏》和《防不勝防》這「變態三部曲」，這主要是因為陳奕迅在「Get A Life」上一齊唱埋並闡述了一下。不過若我說，以粵語詞之博大，這三首歌遠不及「變態」二字那麼過火，論內容，其實大都表現戀愛過程中的「痴」，只是形式上較有心意，從「念」、「圍」、「偷」三個角度闡釋，饒有趣味。反過來看，陳奕迅曾在「Third Encounter」上同樣唱過三首表現戀愛中「變態」之作，只是散落在Rundown之中，並缺少了陳奕迅自己的闡述。因為這三首歌都是林夕的詞，我稱之為林夕版「變態三部曲」——它們是《給愛麗斯》、《我有我愛你》和《黑夜不再來》。

兩個Version的「變態」都有什麼不同呢？
黃偉文的「變態」偏深情，不論是「若你喜歡怪人，其實我很美」，還是「十面埋伏過，孤單感更赤裸」，亦或是「從你工作間偷走廢紙是我，照著你筆跡寫封信給我」通通透露著款款情深。無論是「念」、是「圍」、是「偷」，都是一個人在無比情投他人時的故事，寫的是人之至情。
而林夕的「變態」則處處流露出尖酸刻薄，不論是「給愛麗斯，然後交給B或C，它正是我挂念你的拍子」，還是「難做愛侶，我極同情你不幸」，亦或是「嫌棄你想再會，被丟底想反悔」通通透露著市井心態，寫的是人之常情。
這是個極有趣的事情，我們常常說林夕有些遠離人間煙火而黃偉文深得人心，但在兩個人的「變態三部曲」中，林夕卻是最配得上那個「俗」字的人。

《黑夜不再來》講的是什麼呢？
其實就講的是字面上的東西：誰喜歡我我就不喜歡誰，誰不喜歡我我就喜歡誰，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但這首歌有趣就有趣在，本來是一個很直白的東西，林夕卻在開始用很玄的東西形容它：

如果將街燈的光線代表深愛
或者熄燈了會更發現你存在
如果日落西山燈光普照麻木了
蒙住這雙眼令黑夜再來

在「Third Encounter」演唱會上，陳奕迅用表情給這段詞做了最好的註解。

這樣的玄邈的譬喻，從自然景物，過度到了人造物件：

如果將香煙點給我代表深愛
或者煙熄了會更震撼與期待

更深入到了賴以生存的身體機能：

如果一呼氣一吸氣代表相愛
或者淹死我會更發現你存在

從滅燈，到熄煙，再到淹死，一次比一次嚴重，一次比一次作死。

「熟悉的想講再會，陌生的都很匹配」，這是人人都有卻羞於承認的感情。雖說「衣不如新，人不如舊」，但是得到難以珍惜，合久難免會膩。
可既是變態三部曲，林夕怎會只滿足於簡單對人之常情的描寫？於是詞越寫越怵目驚心：

難道討好我等於鼓勵我去歧視你
一手將心摔下來

喜新厭舊雖是人之常情，歌中的主角已經到對對自己好的徹底厭惡，對自己差的瘋狂迷戀這一走火入魔的境界。但這本就是一個悖論，熟悉和陌生是一個互相轉換的對立，今天想講再會的，就是明日匹配的，今日相匹配的，明天就想講再會。於是，最後終於發出了「如何不後悔」這一詠嘆。

拙文到此本可結束，不過還想就兩個問題啰嗦一下：
1.《黑夜不再來》這首歌是陳奕迅主演的電影《十二夜》的主題曲，回答中有人提到去看這部電影，但其實電影和歌詞主旨並不是十分相符，相信林夕只是提煉了「夜」這個概念後做出全詞，不可完全參照電影。
說起來，陳奕迅參演的電影中，《十二夜》是評價不錯的一部，亦是導演林愛華的處女作。雖然電影素質我並不十分認可，但既然是處女作興許導演日後有可為，結果香港導演北上之後林愛華就開始拍《尋找周杰倫》、《整容日記》這種弱智影片，竟把最好的自己就留在了處女作上。

2.其實若論「Get A Life」上，林夕也算有個「變態三部曲」——《怪物》、《心裡有鬼》和《黑夜不再來》。只是因為《怪物》和《心裡有鬼》主題都不是感情，感覺《黑夜不再來》還是分給《給愛麗斯》和《我有我愛你》好一點。說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大家林夕作詞風格極廣，內容極豐富，雅俗皆宜。上述五首歌都是好詞，只是遺憾于欣賞的人太少。

我最喜歡的一首歌，《黑夜不再來》，說到這首歌就不得不提到這部電影《十二夜》。這部電影和這首歌一樣，都是我心裡的No.1。
都說陳奕迅是爛片之王，我想不是他拍的電影都很爛，是現在的電影業就是這樣，你很難找到一部各方面都很贊，不亂撒狗血，認認真真跟你講述一個故事，並且又能引發深思的電影。《十二夜》絕對算一個。
影片平平淡淡的拍攝手法，向我們講述了一段再普通不過的愛情故事。每個人都會在電影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男人跟女人的思想永遠不會一致。女人注重戀愛的感覺，她們希望愛情的保鮮期會是永遠的，但是男人只注重激情。
「你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有個性很過癮的。你現在只知道對我好。」
「我對你好有什麼錯？是不是我對你越好你就越囂張？」
「你愛不愛我？」
「我在忙啊。」
這些台詞很熟悉對不對？當一個女人發現愛情的保鮮期要過去了，開始變得越來越沒有安全感，這時候你找他怕他煩，不找他又怕他不想你。當張柏芝在地鐵上反覆猶豫要不要去找他的時候，就已經滿盤皆輸。當陳奕迅買了早餐來到女友家門口的時候，張柏芝的一個電話讓他縮回了敲門的手，他其實也很辛苦。
我無法評判誰是誰非，只能說愛情就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成熟了之後，我們再也不會付出百分之百的感情在一個人身上了，這樣我們就少了些寂寞，少了些迷惑，少了些矯情和歇斯底里。同樣的，我們也將少了很多快樂。這就是婚姻，婚姻和愛情是兩回事。
以前一直不懂，《黑夜不再來》的主歌部分是什麼意思。

如果將街燈的光線代表真愛，
或者熄燈了會更發現你存在，
如果日落西山燈光普照麻木了，
蒙住這雙眼令黑夜再來。

或許人們都不懂珍惜身邊最唾手可得的東西，時間久了，你覺得夜晚就是這樣的燈火通明，甚至忘了黑夜本來的樣子。或者只有熄了燈，你才會發現，原來一直以來的燈光並不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第二段
如果將香煙點給我代表深愛，
莫非煙熄了會更震撼與期待，
難道討好我等於鼓勵我去歧視你，
一手將心摔下來

我從來沒聽過哪首歌把愛情講述的如此露骨，這段話道出了愛情的本質——賤。你放低姿態為我點燃香煙，不如你抬起頭顱對我不理不睬，你費盡心機討我歡心，卻只能是加快我厭倦你的時日。原來在越在乎的東西面前，我們就越沒有價值。

第三段
如果一呼氣一吸氣代表相愛，
或者淹死我會更發現你存在，
如果日夜一起想不起我曾被愛，
難道分手會令感動再來。

這一段跟第一段相似，卻又更進一步。一呼一吸早已成為一個人的生存本能，只有剝奪了你呼吸的能力，你才會意識到曾經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原來如此重要。就像每天跟你在一起，早已忘了愛你的感覺，只有失去才會提醒彼此要好好珍惜。但是陳奕迅的唱腔是很絕望的，這並不是正面的鼓勵。讓我想起初戀的時候自己也是很沒有安全感的，那時候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鬧一次分手，好像只有聽到他傷心的挽留自己，才能確定自己還是被他在乎著的。這樣愛著，其實是很被動和無奈的。

下面寫副歌。
誰叫我這樣活該，
綁起雙手給你愛，
愛到兩腳浸沒在大海不懂再走開，
熟悉的想講再會，
陌生的都很匹配，
難怪我永遠懷念飛灰。

嫌棄你想再會，
被丟低想反悔，
誰叫我要靠別人待薄才配，
熟悉的想講再會，
陌生的都很匹配，
難怪我永遠懷念飛灰。

兩段副歌都是點題之筆。你可能覺得歌曲的角度有點混亂，主人公一會虐人，一會被虐。其實林夕是想說，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你在這份愛里，愛的撕心裂肺體無完膚，在另一段故事裡，你可能就是實施情感暴力的那一個。誰也別說誰有多高尚，都是一副賤骨頭，永遠認為最適合自己的是下一個。你說你受了虐待，你能怪誰呢？不虐你的人，你不愛，永遠愛的都是那個待你刻薄的人。於是歌曲的最後，陳奕迅無助的問道，如何不後悔？我想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歌，啰嗦的有點多，也許這首歌不紅，但它曾經是陳奕迅本人最喜歡的一首歌，他甚至在演唱會上覺得自己唱的不夠好，而要求重唱一遍，足見他對這首歌的重視。從這首歌也可以看出陳輝陽深厚的作曲功力。而陳奕迅的唱功從來都不用讓你擔心，任何題材的歌曲他都能應付自如。相比2003年演唱會三個八度的演唱，我更喜歡CD原版的味道，每次去KTV總要唱上幾遍才能過癮。

""誰叫我這樣活該縛起雙手給你愛

愛到兩腳浸沒在大海不懂再走開""

吹吹在03年的 Third Encounter Life 版本演繹中可謂將這種愛到深處反倒怨天怨地怨自作自受的感情詮釋得淋漓盡致

他有意無意間壓低的嗓音彷彿真是落水的人遊盪在喉嚨之間的絕望被想要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的慾望壓榨著想要呼救卻無法開口

救為何要救?有何可救?
我本是無人強迫跳下水的啊?
在岸上看著的清亮透徹的流水不是最美好的存在嗎?

本不該這樣
本不該這樣的

於是被水珠划過肌膚的觸感引導著
被對愛情的渴望充滿著
被原始的慾望支配著

我開始義無反顧地愛下去從一而終
帶著濕漉漉的肌膚與頭髮帶著被束縛的手腳與心臟
認真地愛下去

正如他在一絲不掛中唱的——難道愛本身可愛在於束縛

請看電影《12夜》。

難道討好我等於鼓勵我去歧視你，
一手將心摔下來

推薦一個去年的翡翠台電視劇《愛我請留言》。黃翠如主演的，小溫情還很符合現實。後來每每男二出場的橋段總是配醫生的這首插曲，太特么貼切and吻合男二的不成熟做派了。我瞬間就明白，原來聽了這麼多年的黑夜不再來，講述的就醬嬸的人物模型。

講的是犯賤

射手座之歌

來來去去全部都是一個套路
誰叫我要靠別人待薄才配
2016/6/2

在單曲循環這首歌的現場版。歌詞寫得太好。
怎麼可以這麼好聽。
簡直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