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寫英文俳句？

見過一些英文的俳句（Haiku），共同點是每句音節為 五 - 七 - 五。還有沒有其他格式（音韻）或者內容上的限制？

「俳句技巧」
作者：Jane Reichhold
翻譯： @李淼

在寫作俳句的早些年，我很輕易地接受了如何寫俳句的流行信條。這個有時不說出來偶爾說出來的信條是：當一個人的思想狀態/內心處於一個適當的狀態，作者經驗到所謂的「俳句瞬間」，她只要將這個經驗寫出來就是一首好俳句。

接受這個觀點的原因之一是這樣就可以輕鬆地克服了傳統的5-7-5障礙。在70年代大家為如何寫俳句爭吵到甚至破壞友誼的俳句運動中，這種觀點有正面意義。

這種定義俳句方法的另一個好處是，它讓一首過得去的俳句的作者獲得近乎宗教的光環。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一首俳句是好的但從寫出的句可以看出作者經歷了一個被啟示的瞬間（即禪宗的頓悟）。如果這瞬間是神聖的而句的形式合乎發表俳句圈子的哲學，這首俳句就被認為是非常好的。當判斷俳句的人恰好是作者的朋友，這種判斷更加經常發生。

這個觀點的另一個好處是，人們可以發表無數關於俳句寫作的禪意的文章，甚至發表如何準備禪意瞬間，如何尋找、發現和宣傳禪意瞬間的文章。很多關於這類准宗教想法的書就是這麼發表的。

但是，我們很多人覺得「俳句瞬間」很像那些在其他藝術中出現的靈感，如繪畫，故事，夢甚至新的色彩方案。我們確實會有改變生活的那種靈感瞬間，但卻發現事後難以寫出表達體驗到的這個瞬間的驚異和壯麗的俳句。

真相是：所有上述的問題都會削弱我們寫出好俳句的能力。是的，這確實令人難堪。不過，在我讀過Betty Drevniok寫的俳句初步後，我感到被拯救了。Betty Drevniok寫這本書的時候（大約是80年代），她是加拿大俳句協會主席。在很多如何寫俳句的提示中（包括那很有問題的禪宗的禪意），我讀到這句格言：「用比較、對照或聯想的方法寫三個短行。」在書中的第39頁，我讀到在俳句寫作討論中從沒有見過的：「這個技巧為讀者的思維提供了變化和擴張的中樞。」 技巧！原來存在我可以利用的工具！我感到很興奮。

我在實施她介紹的方法時感到快樂和相對的成功以及越來越多的享受。我突然意識到是什麼讓本來可以寫成的一首俳句不能成型。我現在可以問我自己，在意象之間有沒有比較、對照、聯想，以及對於一位讀者來說這些關係是否是可以感受到的。

漸漸地，在閱讀傳統日本俳句大師以及我欣賞的與我同時的大師時，我發現其實還有這三個因素之外的技巧。 但其他人對這些技巧並不感興趣。也許這是因為在俳句領域大家還繼續崇尚俳句瞬間，而且不喜歡所謂的「桌面俳句」。 一首俳句如果只是出自一個想法或是用遊戲文字的方式寫成的就叫桌面俳句。如果你沒有用你所有的五感經驗一個事件那麼它就不是寫俳句的素材。一首僅僅來自你的大腦的俳句是半死的和不真實的。 有經驗的作者對一個天真想法只是報以微笑，但如果一首俳句被稱為桌面俳句那這首俳句必死無疑。這種懼怕心態使得這個領域的新手在俳句瞬間來臨的時刻不敢使用技巧。

冒著誤導別人犯寫桌面俳句罪惡的危險，我將討論和說明我使用過的一些俳句技巧。為了避免指責別人使用過技巧，所有被引用的俳句都是我自己寫的。

比較的技巧-用Betty Drevniok 的話說：「在俳句中，某事以及另外某事被清楚的寫成意象。合在一起兩個意象互相補充和完成一個特殊事件。」 她讓讀者去意會所謂比較是展示兩個不同事物的類似點。

a spring nap （一個春盹）
downstream cherry trees （下游的櫻桃樹）
in bud （在結蕾）

這裡表達的，但沒有明確說出的，是樹上的花蕾就像花在打盹。我們可以問，除了打盹還有什麼別的意象可以與櫻桃的花蕾比較？我們大腦中會出現很多可以取代第一行的東西。或者我們倒過來問春天的景象中還有什麼可以和打盹做比較，但不能涉及眼睛和睡眠。通過改變這兩個意象我們可以寫出自己的俳句，體驗比較技巧。

（Jane Reichhold）

（2）

對照的技巧- 現在一切變得容易了。我們要做的只是對照兩個意象。

long hard rain （苦雨）
hanging in the willows （掛在柳枝）
tender new leaves （新嫩葉）

從使用這個技巧獲得的欣喜是相反的意象形成的刺激。從俳句瞬間可以獲得固有的樂趣。但生活中的大多數驚喜來自於相反的對照，所以對照是俳句的主要技巧。（譯者註：英文的苦雨，hard rain，其中hard與tender形成對照，雨和新葉形成對照，雨和柳葉沒有任何關係，但放在一起就有關係了。另外，long hard rain，我只譯為苦雨，因為苦在漢語中既有長的意思，也有大的意思，漢語更奇妙。如果直譯，就是長時間大雨，一點詩味沒有）

聯想的技巧-即將不同的事物關聯在一起。這個技巧的禪意在於，一切是統一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視為其他東西的一部分。即使不是佛家你也會看到這點；只需要意識到什麼叫指代，就可以了。

ancestors （祖先）
the wild plum （野李子）
blooms again （又開花了）

也許這一首不容易理解，因為我們一般不會將祖先與李子樹聯繫起來，也許下面這首容易理解一點：

moving into the sun （移到太陽下）
the pony takes with him （小馬帶著）
some mountain shadow （一些山的影子）

也許我說明一下寫這句當時的情況對你會有幫助。 一天早上我看到還覆蓋著山的陰影的草甸子上有一群小馬在放牧。 當這些小馬移動到陽光下的時候，我恰好盯著山的陰影看，並且看到陰影在跟著一匹小馬移動-與原來的陰影分離變成了小馬的影子。 這句也可以這麼理解：小馬吃著山下的草而變成山的一部分，或者相反。 當分隔不同事物的邊界消失，這真是靈感瞬間的降臨，難怪俳句作者們被要求鎖定這奇蹟的一刻並將它在俳句中記錄下來。

謎語的技巧-這一技巧也許是詩歌最古老的技巧之一。有些人猜測最早的屬靈知識是通過謎語秘密地記錄並傳授下來。詩歌在今天看來是宗教祈禱、咒語和知識的商品化，所以謎語仍然是思想的詩化表達的重要部分。

我們問：「在

on all four sides （早已消失的草棚）
of the long gone shack （四圍長滿）

之外還會有什麼？」

答案是：

馬蹄蓮的花啊

另一個例子：

spirit bodies （精神之軀）
waving from cacti （在仙人掌上飄著）
plastic bags （塑料袋）

秘訣是用盡量迷惑的語言說出謎語。誰說讀者就不能自己得到答案？越是迷人的陷阱和越是令人驚訝的答案，俳句就會越好。當然如同往常，過分的玩笑會讓你完全失去讀者。 答案必得看上去是合理和現實的。上面那首俳句就是非桌面俳句的例子。 如果你見過塑料袋被掛在仙人掌上，你就會很容易理解我的答案。如果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情形，那麼它可能是我的想像力杜撰出來的我很可能會失去讀者。 所以，盡量現實，盡量簡單和精確，但要得到怪誕的效果。

哦，過去的大師們喜歡的謎語技巧是這樣的：那是一朵落下的花還是一隻蝴蝶？或者是梅花上的雪？當然最經典的是- 我是一隻做夢的蝴蝶還是我是一個夢為蝴蝶的人。如果願意你可以做一個實驗，你問自己：當我看到樹枝上的積雪的時候，它還可能是什麼別的東西？或當你看見飛過你身邊的一隻蝴蝶的時候，你問自己，除了是蝴蝶外它還可能是什麼？

（3）

感覺轉換的技巧- 這也是日本俳句大師的傳統技巧，但用得很少並用得謹慎。就是將一種感官接受到的印象換成另一種感官接受的印象說出。通常是去聽看到的一個東西或者相反，或者在視覺和味覺之間轉換。

home-grown lettuce （家裡長的萵苣）
the taste of well-water （井水的味道）
green （綠）

聚焦的技巧-這是芭蕉用得很多的技巧，作為一位藝術家，他是一個很有視覺感的人。你在第一行用的是廣角鏡頭，在第二行用普通鏡頭，在第三行用近焦。看起來很簡單，但芭蕉用起來很有效。讀一讀芭蕉的作品體驗一下他是如何這麼做的。

the whole sky （滿天）
in a wide field of flowers （在寬寬的花圃里）
one tulip （一株鬱金香 ）

隱喻的技巧-我能聽到一位受過俳句訓練的人恐怖地吸一口氣。在俳句規則中，用隱喻是禁忌。其實芭蕉在他著名的「烏鴉」俳句中用過隱喻。他將秋天黃昏的來臨說成像一隻烏鴉落在一根裸露的樹枝上。我一直沒有理解這首俳句，直到一天當我住的小屋門開著，我看到一隻烏鴉落在離我的臉只有兩尺的小松枝上，我興奮地怔住了。我感到了黑暗的來臨，就像秋天夜晚這麼近，就像一隻大烏鴉離我這麼近。 烏鴉的腳在樹枝上擊出的聲音引起的感覺就像秋天黃昏早早來臨引起的不安。在那一刻我理解了芭蕉俳句表達的經驗。很難找到比芭蕉這首著名俳句更好的例子了，所以我不拿我的俳句舉例了。隱喻是不錯的技巧，能給你帶來很多可愛有趣的俳句。

明喻的技巧--在英語中當你看到as和like這樣的單詞時，你知道下面就是直喻。在俳句中偶然也會看到明喻和這次辭彙一起出現，但日本人告訴我們這實在沒有必要。他們告訴我們只要將兩個意象並列在一起就行了。所以，明喻是可以用的，只要你不用as和like，雖然俳句規則家們會警告你不要用。這麼做會讓讀者覺得開心，當他自己發現這是明喻。

a long journey （好長的旅途）
some cherry petals （一些櫻桃瓣）
begin to fall （開始落了 ）

素描的技巧或正岡子規的速寫-這個技巧以子規的速寫命名，但從東方的詩歌出現的時候這個技巧就存在了。詩歌的原則是白描。子規強調這個技巧的原因是他對俳句中其他規則的反叛。 子規的本性是反對一切現狀。如果詩人們過度使用某個方法或想法，子規總是指出這一點並建議其他方法。（這個新方法被沿用直到另一人厭煩並建議一個更新的途徑，詩歌的風氣似乎就是這麼轉換的。） 所以，子規憎恨文字遊戲，雙關語，謎語-你正在向我學的一切技巧！他喜歡安靜的簡潔或者直接說出你看到的，省略其他一切。 簡單地說，他在平凡中看到大美。他的99%俳句用這種風格寫成。很多人一直覺得他是對的。 一些瞬間確實應該用儘可能簡單的方式寫出。但是，到了1893年他用這種簡單風格寫了很多之後，他也感到乏味了。所以，這個方法是個解答，但不是寫俳句的完整解答。

evening （夜晚）
waves come into the cove （波浪進入小灣）
one at a time （一個一個地）

雙關的技巧（或雙重意義）- 任何讀過翻譯的日本詩歌的人會知道，詩人很喜歡在說一件事的時候意味著另一件。 只有懂行的人看得懂這種玩笑。有時候，雙關語是通過說尋常的事情來說有關性愛的東西。有個很大的雙關辭彙表，例如，春雨=愛液，玉丘=恥骨。英語中也有類似的雙關語，也可以用在俳句中。

eyes in secret places （秘處的眼睛）
deep in the purple middle （在鳶尾）
of an iris （深深的紫色中）

用雙關語 - 我們還是向用俏皮話的大師學習–日本人。在英語中我們有很多雙關語，但我們這些俳人不如日本人那麼熟練，因為西方文學史上有過看低這種技巧的時期。 雖然俳句的「俳」的意思就是「笑話或玩笑，或不一般」，總是有一些作者在三行俳句中看到一個雙關語時會皺眉。

a sign （路牌）
at the fork in the road （在道路的交叉處）
「fine dining」 （「精美料理」 ）

文字遊戲的技巧-在這方面日本人還是做得最好。因為他們很多地方名字有雙重含義，以及有很多同音字。 Still 不過（這有靜止和繼續的兩個含義）我們的語言中有很多含義不唯一的辭彙，我們沒有理由不利用它們。認真地看一下我們城市的名字就會得到啟發：Oak- land （橡樹-土地）, Anchor Bay （停泊 灣）, Ox-ford （牛-津）, Cam-bridge （劍-橋），甚至街名有 Meadowgate （草場 門）, First Street （第一 街）, 以及我居住的街- Ten Mile Cutoff （十里截止）.

moon set （月亮落了）
now it』s right – how it fits （對了-她怎麼落進）
Half Moon Bay （半月灣 ）

名動詞交換技巧-這是一種溫和的文字技巧，讓辭彙發揮雙重作用。英文中有很多辭彙既可以做動詞也可以做名詞。通過精心的策劃，我們可以讓這些辭彙的兩種功能都發揮作用，例如leaves （樹葉，離開）, spots （斑點，看到）, flowers （花，開花）, blossoms （花，興旺）, sprouts （芽，發芽）, greens （綠色，變綠）, fall （秋，落下）, spring （春，跳起）, circles （圓，環繞）以及數百個其他辭彙。這種方法可以寫出俳句通常不允許的東西。例如，如果你寫「柳條串起雨滴」別人不會佩服你，但你可以讓這句話看上去是柳條本身就是春天的雨滴的意思。這是一個讀者必須判斷俳句到底採取了哪一立場的時候。

Spring rain （春天在下雨）
the willow strings （柳條）
raindrops （雨滴串 ）

（4）

關聯的技巧- 其實這是聯想技巧下面的子類，但又是比較和對照的子類，所以我單獨給它一個標題。在將俳句中兩個部分聯繫起來的時候，跳躍可以不大甚至是熟悉的。所以初學者容易喜歡關聯並且先實踐這個技巧。他們理解這個技巧並覺得心安理得。

winter cold （冬天的冷）
finding on a beach （在海灘上找到）
an open knife （一把打開的刀 ）

跳躍的技巧- 在寫作者的技術成熟以及閱讀很多俳句之後，他們會覺得簡單的關聯沒有刺激了。作為特殊動物的人類，我們似乎生下來就是尋找更高難度和更大刺激的。當作者開始跳躍的時候，讀者會覺得難以跟隨甚至覺得俳句沒有意義。有趣的是，一首俳句在初讀時可能令人無動於衷，等讀者的經驗積累足夠多數年後回來再讀，突然發現了俳句中的詩意、美和意義。重要的是，使用這個技巧的作者事先是知道俳句的意義的。超現實主義詩人總是作出令人難以理解的跳躍（如策蘭），讀者卻要堅信詩人是知道自己的意義的。在俳句中，這種情形不經常發生。通常只要你對俳句想得深入一些，你總能明白它的含義。在我閱讀一首連句的某個聯想時，我有時會覺得作者在捉弄我。但好多天以後，我會突然理解那句的含義。

wildflowers （野花）
the early spring sunshine （早春的陽光）
in my hand （在我手裡了）

混合的技巧-將動作混合起來，使得讀者不知道到底是大自然還是你在搗鬼。你知道，俳句最有名的就是擺脫作者、作者的觀點和動作。有一個逃避這個戒律的方法，利用動名詞結合動作讓讀者覺得你或者自然都可能是動作的主語。當我在俳句中用動名詞的時候我經常是這個動作的主語，雖然我不說出。日本語允許詩人這麼做，效果好到連翻譯者都體會不出誰在做動作。將人類和自然的動作結合起來將作者的影響極小化，但允許人類和自然之間的互動。

end of winter （冬天的尾巴）
covering the first row （覆蓋第一行）
of lettuce seeds （萵苣籽）

閑寂的技巧 - 我很猶豫地提出這個技巧，因為閑寂這個詞在日本多年演化出很多不同含義，到了英語中生出更多含義。儘管西方人越來越對這個詞感興趣，日本人幾個世紀以來認為沒有人能夠真正理解閑寂的真正含義是什麼，所以他們根據自己的情緒來定義這個詞。Bill Higginson，在《俳句手冊》中這麼定義閑寂：「（古色/孤獨）帶有孤獨的美，與懷舊類似但更深」 Suzuki認為閑寂是寂寞或孤獨，但也有 「不幸的」，「渺小的」和可憐的、不對稱的和貧困的含義。Donald Keene認為閑寂是深度的低調陳述。你看，我們無所適從。我這樣翻譯sabi-age/loneliness-「一種詩歌中意象特徵，用以表達某種衰老和風化且帶有被拋棄的悲哀。破裂的柵欄上面掛滿藤蔓就是閑寂；剛剛油漆過帶有木樁的柵欄不是閑寂。」 作為一種技巧，我們將意象和動片語織起來產生需要的氣氛。在英語中，我們用「陳舊」以及墓地和祖母來達到這種神聖的狀態，但這種英語技巧很快會失效。

rocky spring （堅硬的春天）
lips taking a sip （嘴唇吸一下）
from a stone mouth （石頭的嘴巴 ）

or

coming home （回家）
flower （一朵花）
by flower （接著一朵花）

空寂的技巧-閑寂的孿生兄弟，同樣有很多含義：「貧困-美，來自簡單的生活，磨損和破舊的李維斯有著被漂白的名牌牛仔褲所沒有的空寂」。所以有人會說前面引的俳句例子是空寂而非閑寂-這樣我們就明白為什麼存在爭論了。但是，我提供一個例子，其中空寂多過閑寂，因為它給了一個簡樸和尖銳的畫面。

parting fog （離去的霧）
on wind barren meadows （在荒涼的牧場）
birth of a lamb （一隻羊羔出生了）

幽閑的技巧- 又是一個神秘不可知其深度的日本詩性狀態。幽閑沒有前面兩個辭彙那麼富有爭議性，但是用哪首俳句來示範幽閑是很主觀的，哪首俳句是幽閑的哪首不是很難有一致結論。在我的辭彙表中，我大膽地建議：「一個女人用扇子半遮住臉是幽閑，而為了美容一半臉是粘性物就不是幽閑」。俳句作者利用幽閑的氣氛讓俳句讀者思考和進入普通事物的神秘一面。（Jeanne Emrich在一封信中建議，讓一件事物消失或突然憑空出現，或用夜晚、霧、空蕩的街道和衚衕以及房間，可以製造出幽閑的氣氛。用感官互換能夠製造神秘的氣氛，因為從缺失的感覺中產生了信息。）有些英文作者過度使用「老，陳舊」來製造幽閑，以致有人呼籲不要再用這個形容詞了。有些人則通過寫幽靈或鬼氣森森的主題達到幽閑，但日本人不以為然。Jeanne的建議在我看來是更好的方法。

tied to the pier （系在碼頭）
the fishy smells （魚腥氣）
of empty boats （空船的的味道）

悖論的技巧 - 俳句的目地之一是迷惑讀者從而引起讀者的興趣。悖論的用處就是這個。我們不能簡單地胡說，而是構造與現實有關的悖論。寫出一個新的好的悖論很難，但如果你發現一個，要毫不遲疑地用到俳句中去。

climbing the temple hill （爬上廟坡）
leg muscles tighten （大腿的肌肉繃緊）
in our throats （在我們的喉嚨里）

不可能世界的技巧- 很像悖論但稍有不同。也是傳統日本技巧，經常用來讓詩歌看上去簡單和童真。經常是某種被歪曲的科學-我們知道不是真的，但有為真的可能（就像量子物理）。

evening wind （夜晚的風）
colors of the day （白天的顏色）
blown away （被吹走）

or

waiting room （客廳里）
a patch of sunlight （一縷陽光）
wears out the chairs （曬舊椅子）

幽默的技巧-這是危險的領域，因為一個人很難判斷另一個人對俏皮話、笑話、髒話和對浴室和卧室事物的指涉的容忍度， 在我們進入幽默狀態的時候我們需要理解這是一個布滿地雷的雷區。但是，當我們在聽眾面前閱讀的時候，沒有比幽默更能激起他們的欽佩和掌聲的東西了。一首俳句的幽默經常來自於人們對它誠懇的反應。謹慎地選詞，謹慎地跳躍，俳句女神將向你微笑。

dried prune faces （干李子面對）
guests when they hear （那些從我們得到）
we have only a privy （廁所的聽眾）

上下的技巧 -看上去是宗教的戒律，卻是讓俳句變得完整的技巧。簡單地說：第一句和第三句展示連通性和完整性。有人說讀一首俳句只讀第一句和第三句，這首俳句的意思應該是完整的。有時我們不知道如何安排意象的次序。當第一句和第三句中的意象有最強的關聯的時候，俳句會感覺更完整。 作為練習，拿來一首俳句，調整句子的次序看看感覺，並跳過第二句看看效果。

holding the day （捧著白天）
between my hands （在我兩手之間）
a clay pot （一隻陶罐）

句總是用謎語技巧。

在尋找例子時，我發現我的很多俳句不能被分進這些分類中，這說明還有很多技巧有待發現、定義和命名。我在這裡打住，希望我已經提供足夠多的材料去刺激你對奇妙俳句領域的興趣。

祝福你！

　　　　　　　　　　　　　　　（發表於《蛙池》2000年秋季卷，美國俳句協會會刊）